深夜两点，总理请我们吃面条
[文/本报记者 谭可歆]
1月8日，是周恩来总理逝世31周年的纪念日，每到这个时候，原海军航空工程学院副院长曲杰亭思念总理的心情就更加强烈。
1970年，曲杰亭是当时辽宁省渔业公司革委会主任，在和日本渔业代表团谈判期间，他曾经两次受到周总理的接见。37年过去了，那记忆让曲杰亭终生难忘。
深夜两点，总理请我们吃面条
文/本报记者 谭可歆
第一次被总理接见
整整谈了100分钟
近日，当记者在老虎滩的一个干休所里采访时，已是83岁的曲杰亭老人回忆起那段难忘的往事时，情绪激动，记忆力更是惊人的清晰。
曲杰亭是山东龙口人，新中国成立后，曲杰亭作为新中国第一批海军人员去前苏联留学，1955年，31岁的他调到大连海军某基地任炮兵团团长。
1968年，曲杰亭从所在的部队被派到辽宁省渔业公司任军管会主任，后又任革委会主任和党委书记。1970年6月，日本渔业代表团来华访问，并就捕鱼捕虾的区域和时间问题和中国谈判。为谈判，中方也专门从辽宁、天津、上海、河北、江苏等沿海的省市抽调了8名成员组成代表团，团长是当时的农林部分管水产的副部长，曲杰亭作为东北以及辽宁省的唯一代表，参加了此次谈判。
当时，中日关系由于日本国内的军国主义势力叫嚣而颇为紧张，这次民间性质的谈判也就格外受到关注，谈判的所有工作都是在周恩来总理的亲自领导下进行的。
1970年6月13日，谈判正式开始，谈判的进展情况每天要送一份简报给总理。17日，当谈判进行到第5天的时候，双方僵持不下，周总理决定亲自会见代表团成员，“当时听到这个喜讯，我激动万分。按照通知，我们代表团全体成员于17日下午4时50分来到人民大会堂福建厅，静候总理。”回忆起这段往事，83岁的曲老仍旧十分兴奋。
下午5时整，总理准时到达。曲老说：“总理穿着普通的制服，笑容满面地来到我们中间。进来后，总理和我们一一握手，让大家坐下后，又依次询问每个人的姓名。”曲杰亭注意到，总理每问完一个人的姓名，就用铅笔在本子上记一下。
当问到曲杰亭时，总理说：“你搞过水产吗？”曲杰亭回答说：“我是部队的军代表，不懂水产。”总理亲切地笑着说：“不懂学嘛，多请教渔工、渔民，他们什么都懂。”一会儿工夫，总理就和所有的代表熟了，能随意说出所有代表的姓名。这让曲杰亭和其他的代表都觉得总理特别亲切。
谈到迟迟没有进展的谈判，总理仔细地听着大家的回报，表情严肃。当总理问到日本的渔船数、水产量、品种、产值、利润、技术发展等情况时，代表们一时没有完全回答出来。总理没有发火，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同志，把人家请来了，怎么不向人家了解情况，要向人家学习嘛！”
接着，总理对谈判的方针、原则、方法都作了详尽的指示，一直谈到晚上6时40分，整整谈了100分钟。结束时，总理饶有风趣地微笑着说：“好了，就谈到这吧，我的下一个节目就要开始了。”当时，曲杰亭和代表们都没明白总理的意思。第二天看报纸后才知道，总理在结束和他们的谈话10分钟后，又接着会见了越南的外宾。
总理亲点，
辽宁代表第一个谈
遵照总理的指示，代表团和日本渔业代表团于20日举行了签字仪式，周总理还指派郭沫若参加了签字仪式，至此，中日渔业谈判圆满结束。
21日，曲杰亭所在的代表团接到总理办公室的通知，晚上11时40分，总理要接见他们。曲杰亭和代表们当时既兴奋又紧张。因为第一次总理接见时，有的问题代表们没回答上来，于是大家连夜找资料，猜想总理会提什么问题，一定要圆满回答出来。
当晚11时30分，代表团随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农林部部长沙风以及韩念龙副外长来到了中南海国务院会议室。就在代表们等候了快到10分钟时，曲杰亭和代表们就看见总理手里拿着一张海图，快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笑着对代表说：“同志们辛苦了，祝贺你们谈判成功！”
坐下后，总理把海图摊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铅笔，看着代表们说：“怎么个谈法呀，谁先谈？”看到代表们都很紧张，没人说话，总理停了一会儿说：“先北边吧，辽宁的曲杰亭先谈吧。”
回忆起那一刻，曲老告诉记者，当时他没想到总理会第一个点他，而且能准确地说出他的名字。一时间，他非常紧张，赶紧站起来。总理笑了，安慰他说：“坐下，坐下。”然后问了辽宁沿海有多少水产单位，有多少渔工、渔民，在哪些渔场捕鱼，有多少品种，产量多少等问题，曲杰亭一一做了回答。
这时，总理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听说亲虾甩子（即母虾甩子）以后就钻到泥里死了，是不是这样？”这个非常专业的问题让曲杰亭一时难以回答。代表团里有人回答了一声：“是这样！”总理又问：“为什么就这样死了？”这下，在场的人没有能够回答出来。看着大家，总理说：“要学习，要研究嘛！”
当谈到围网捕鱼时，总理说：“我们捕鱼的方法太落后了，你们是不是研究一下，发展围网捕鱼？”江苏的代表说：“我们那儿的领导不重视。”这话一出，大家有点意外，都看着总理。没想到，总理笑着说：“江苏条件很好，回去找许世友，找我那个江苏老乡，很快落实。”话音刚落，大家都笑起来，会场的气氛也变得更为轻松，代表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总理一边和大家聊着，一边一个省一个省地落实发展围网捕鱼的规划。当说到辽宁时，总理问曲杰亭：“你们现在有几组？”曲杰亭回答说：“有三组。”总理又问：“你们准备发展几组？”“五组。”曲杰亭回答。总理满意地点点头说：“好，辽宁很有气魄。”这时，江苏的代表说：“我们也发展五组。”总理立刻纠正说：“你们基础差，就发展三组吧。”很快，各省的发展规划都落实了，总理都一一用铅笔记下。而总理既轻松又严肃的办事风格也让曲杰亭和所有的代表钦佩崇敬不已。
干水产的怎能没吃过鱼翅，
让农林部部长请你吃
采访时，83岁的曲老告诉记者，总理两次接见他们都非常守时，只需要提前10分钟到达即可。总理第二次接见他们的时间长得让大家没有想到，整整持续了2小时50分钟。总理和曲杰亭以及代表们从政治谈到技术和水产的发展前景，大家越谈越高兴，气氛也越来越热烈。总理兴致勃勃，到了下半夜快2点时，服务员给总理和在场的每个人都端来了一小碗面条，大家一边吃一边谈，气氛热火朝天。
这时，谈到鲨鱼，总理说：“鲨鱼很好，鱼翅在宴会上是名品。”这时，河北的代表说了一句：“不太好吃。”总理很惊讶：“哦，不好吃，你吃过吗？”河北的代表不好意思地说：“没吃过，听说的。”总理想了想，问：“大家有多少人吃过，举一下手。”结果，代表们没一个人吃过。总理感叹说：“哎呀，搞水产的同志还没有吃过鱼翅。”
总理当即对农林部部长沙风说：“沙风同志，你明天安排请大家吃鱼翅宴。”这期间，副总理李先念怕总理太过劳累，两次提醒总理该结束会见了，说：“总理，可以了。”第一次，总理摆摆手，会谈继续着。到两点半钟，李先念再一次提醒总理，总理才说：“好吧，结束吧。”临走时，总理丝毫没有倦意，还热情地说：“谢谢大家。”
曲杰亭从北京回来后，辽宁省渔业公司遵照总理的指示，大力发展围网捕鱼，不但扭转了亏损局面，而且以后的渔业多年连续大丰收，捕鱼量每年占到全国的25%以上。
1972年，曲杰亭重新回到部队，在大连海军某基地担任了10年的副参谋长，后又调到了烟台的海军航空工程学院任副院长，直到1985年离休后再次回到大连养老。如今，83岁的曲老喜欢上网，并收集有关总理的大量资料。采访刚一开始，曲老就告诉记者，今年的１月8日是总理逝世31周年，明年的3月5日是总理诞辰110周年，无论总理的忌日还是诞辰，他都会深切地怀念总理。
谈起37年前的总理两次会见，曲老深有感触地说：“我切身体会到，总理是那样地和蔼可亲，忘我地工作，现在想起来，他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浮现，他的光辉风范让我永远难忘。”!
[ 本帖最后由 玉树临风 于 2007-1-14 07:06 编辑 ] |
发表于 2007-1-14 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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