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周恩来在辽宁读书求学的日子
赵 云 毛宗俊
出山海关，过沈阳，再向东，就到了我们追寻周恩来足迹的第二站辽宁省铁岭市。
风景秀丽的铁岭坐落在同样风景秀丽的牛首山下，近些年因为是东北小品的发祥地更声名大振。接待我们的《铁岭日报》张总编，刚好就是著名笑星潘长江的同学，也使得我们的采访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听说来了敬爱的周恩来故乡的记者，铁岭日报的同仁显得相当兴奋，报社马社长以东北汉子特有的豪爽致欢迎辞：你们来自周总理的故乡，我们这里是周总理的第二故乡！
美丽的柴河横穿铁岭市区，周恩来就读的银冈书院就在柴河岸边，青砖黛瓦，庭院深深，汉白玉雕的周恩来全身像在北方碧蓝的天空下更显得庄重肃穆。在这里，声情并茂的讲解员向我们讲述了周恩来在“第二故乡”的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
周恩来离开淮安，长途跋涉两个多月，来到铁岭时已是1910年的阳春四月，周恩来的伯父周贻赓当时在铁捐局当科长。周恩来的父亲周劭纲原在铁岭右县衙门里当文书，因看不惯衙门里的庸俗污浊，辞去差事到归隐在铁岭的清末道台彭广心家做幕僚。周恩来来到铁岭正赶上周劭纲到外地出差，一时难以返还，便让周恩来住到彭家另一位幕僚于百川家，当起牧童。这样既可挣口饭吃，又解决了周恩来的住处问题。
在于家的三个月，周恩来白天放马，晚上铡草。渐渐地，他对牧马、喂马的活计习惯了，熟练了，夜里从不误给马儿添草料，把马喂得膘满肉肥。周恩来和于家的关系相处也很好，于家的孩子刚刚上学读书，周恩来晚上归来，常常教他写字、读书。于大婶也很喜欢周恩来，常给他做一些可口的饭菜。
靠伯父周贻赓的资助，三个月后，周恩来进入银冈书院读书。银冈书院始建于顺治十五年（1658年），康熙年间，是全国五大书院之一。周恩来在银冈书院读书时，正是铁岭学界爱国活动空前高涨时期，一入银冈书院周恩来便融入到强烈的爱国革命气氛中。在课堂上，老师教导学生：“好好学习，将来把软弱的国家变得强盛起来，免受列强的欺辱。”周恩来在这里学会唱《何日醒》，这是他最早接触的爱国歌曲，歌词大意是这样的：辽东半岛风云紧，强俄未撤兵，呜呼东三省，第二波兰错铸成，哥萨克军队肆蹂躏，户无鸡犬宁。日本三岛，顿起雄心，新仇旧恨并，舰队联樯进，黄金山外炮声声，俄败何喜，日胜何欣？吾党何日醒！
周恩来虽然插班三年级，由于他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和读私塾的文化基础，很快就成为班里的佼佼者，各科老师都喜欢这个新来的南方学生。1910年秋末，周贻赓到沈阳做事，将周恩来带到沈阳读书。周恩来结束了铁岭的生活。第二年，辛亥革命爆发，周恩来带头剪掉辫子，表示对革命的响应，和封建主义决裂，正是源于在铁岭时受到的革命思想影响。
周恩来在沈阳就读的学校是奉天省立东关模范学校。学校坐落在沈阳古城大东门外万泉河畔，主要建筑是两栋红砖青瓦的二层楼房。我们慕名来此，学校的建筑依然如故，略显陈旧，学校门口有一小广场，广场中央竖立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石碑十分醒目。东关模范学校是在清末“废科举、兴学校”的潮流中开办的比较新式的学校，在这所学校里，周恩来遇到了一位名叫高戈吾的历史老师，高老师学识渊博，又有着强烈的革命倾向，他常在课堂上宣传爱国思想，慷慨激昂地讲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为民众英勇捐躯的悲壮故事，讲得同学们泪流满面，热血沸腾。高老师还引导周恩来读了不少中外思想家的进步书籍，其中对周恩来影响最大的是中国早期资产阶级革命家邹容写的《革命军》，作者以激昂的文字强烈呼唤以革命风暴摧毁腐朽的王朝。这本书使得少年周恩来的心中久久涌动着拯救祖国母亲的炽热情感。
1911年，在奉天东关模范学校的修身课上，魏校长在讲授《立命》一章时，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个“诸生为什么而读书”的问题。有同学答：“为光宗耀祖。”有同学答：“为明礼而读书。”也有的同学答：“为帮家里的生意。”魏校长摇着头，把目光落在周恩来身上，这时周恩来不慌不忙站起来，操着浓重的淮安乡音回答：“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掷地有声的话语，顿时赢得全班同学的热烈掌声。
周恩来有明确的学习目的，且言行一致，为之奋斗。他在沈阳读书期间，学习非常勤奋、刻苦。各科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作文、书法和英文，每学期总是全班第一。他写的文章，气魄大，有远大志向，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当时学校每周一两次作文，他的文章常常被批上“传观”字样，贴在学校“成绩展览处”，让同学们观看。国文老师赵希文，每当看到周恩来作文中流露出的奇光异彩时，常常情不自禁地拍案叫好，并经常感慨地对住在同一宿舍的张镜玄老师说：“我教了几十年书，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学生。”
周恩来在学习中“慎思而明辨”，善于独立思考。有一次，老师在课堂上以历史故事“赵苞弃母全城”为题，要求学生作文。赵苞是东汉末年的辽西郡守，当时居于北方的落后部族鲜卑统治者入塞掠夺，在途中掠走了赵苞的老母和妻子，并作为人质，要挟赵苞投降。赵苞不为所动，并忍痛出兵进击，拼死战斗。结果大败鲜卑军，保住了辽西郡城，但赵苞的母亲和妻子也因此被鲜卑军杀害了。对于这个故事，同学们议论纷纷，各说不一。有的同学认为赵苞弃母就是“不孝”，并说“城失犹可得，母死不能复生”。
然而，周恩来在文章中，热情地赞扬了赵苞反对掠夺，坚持以民族利益为重的战斗精神。他认为赵苞弃母保卫郡城，不是“不孝”，而是“大孝”。他的这种雄辩有力的见解，充分表达了他把国家、民族和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崇高思想境界。
他还以《感言》中所说的“一物不知，学者之耻”的学习精神，严格要求自己。不管是春夏秋冬，白天黑夜，为了追求新知识，觅求新道路，他一直是孜孜不倦地学习着。夜深了，他卧室里那盏小桐油灯，还吐着黄灿灿的火苗，灯光下，他端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学习着。他喜欢在书本上画杠杠，圈点点，或加批注。在那些字里行间里凝聚着少年周恩来的心血和抱负。
他还虚心好问，探求真知。在学校里，他经常去拜访请教老师，也经常和同学们交换心得，研究问题。他当年的老师和同学，回忆起少年时期的周恩来时，对他“学习勤奋”、“虚心好问”、“抱负远大”、“才华出众”等，有深刻的印象。他在沈阳读书时，非常谦虚朴实，尊敬老师，善于团结同学。他平易近人，热情待人。由于他学习成绩优异，同学常请他答疑解难，他总是热情帮助，从不傲慢。当时，他的一位同班同学，腿有残疾，他就经常主动帮助这位同学。因此，同学们都很亲近他、尊敬他。
为了“中华崛起”，他还注意锻炼身体。当时沈阳市风沙很大，真是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周恩来每天徒步往返学校，常是风沙扑面，泥路难行。但他不以为苦，反以为乐。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坚持在寒风冰雪中跑步，以顽强的毅力锻炼身体，锻炼意志。在学校里，他也喜欢体育课。他很佩服体育老师，他常常和同学们到操场参加体育活动，尤其喜欢和同学们一起开展踢熊头（类似足球）的比赛。这是一种对抗的运动，那时条件简陋，没有球门而是往高踢，熊头在同学中传来传去。这种活动不仅需要有一定的技巧，而且需要大家很好的密切配合。从小就受到艰苦生活磨炼的周恩来的身体越来越健壮。1966年七八月间，周恩来总理在北京接见辽宁大学的学生时，回忆起这段生活，很风趣地说：“我是1910年（秋天）到沈阳的，住了二年。我身体这样好，要感谢你们东北的黄土、大风、高粱米饭，给我很大的锻炼。”全国解放以后，他身任国家总理，仍然坚持吃一些粗粮。到沈阳视察工作时，还特意要食堂做高粱米饭。
“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已经成为中国青少年学生的座右铭，并将成为千古名句。 |
发表于 2007-3-26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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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6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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