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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考虑到维护中央文革的威信,毛泽东还交代:江青、陈伯达的问题,就在常委范围里头讲,在文革小组批评,不要扩散到别的地方。</p><p>  尽管如此,参加会议的李富春、叶剑英还是按捺不住兴奋,回去后,把毛泽东对陈伯达、江青的批评告诉了几位副总理和几位老帅。 <br/>&nbsp;<br/>  几位副总理和老帅欢欣鼓舞。他们更加痛恨中央文革一伙,同时自然也陡增了同他们斗争的信心和勇气。</p><p>  接下来就有了三老四帅“大闹怀仁堂”。</p><p>  2月11日,周恩来在中南海怀仁堂主持召开政治局碰头会。桌子的一边坐着李富春、谭震林、陈毅、叶剑英、聂荣臻、李先念、余秋里、谷牧等,另一边坐着陈伯达、康生、张春桥、姚文元、王力等中央文革小组成员。两军对阵,分外鲜明。</p><p>  会上,叶剑英拍案而起,怒斥中央文革一伙:“你们把党搞乱了,把政府搞乱了,把工厂农村搞乱了,你们还嫌不够,还一定要把军队搞乱,这样搞,你们想干什么?”</p><p>  徐向前也拍着桌子说:“军队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支柱。你们这样把军队乱下去,还要不要这个支柱!难道我们这些人都不行啦?要蒯大富这类人来指挥军队吗?”</p><p>  谢富治说:“军队不是你徐向前的。”</p><p>  叶剑英说:“上海夺权,改名上海公社,这样大的问题,涉及到国家体制,不经政治局讨论,就擅自改变名称,又是想干什么?”</p><p>  说着,叶剑英嘲讽地问陈伯达:“我们不看书,不看报,也不懂得什么是巴黎公社的原则。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是巴黎公社的原则?革命,能不要党的领导吗?能不要军队吗?”</p><p>  陈伯达面红耳赤:“叶帅,你这样讲,我就无地自容了。”</p><p>  关锋则气势汹汹地摔起了皮包:“要这样讲,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哩!”</p><p>  最后,周恩来出来收了场:“今天的时间到了,你们愿意争论,可以在以后再说。”</p><p>  出会场时,陈毅激动地朝叶剑英竖起了大拇指,小声地说:“剑公,你真勇敢!”</p><p>  五天之后,一场更为尖锐激烈的斗争,把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二月抗争推向了高潮。</p><p>  2月16日下午4时,周恩来照例在中南海怀仁堂召集政治局碰头会。会议的原定议程是“抓革命,促生产”。</p><p>  冤家路窄,前来参加会议的谭震林和张春桥在门口相遇了。</p><p>  1月6日,张春桥一伙操纵上海造反派,打倒了上海市委书记陈丕显、市长曹荻秋,篡夺了上海市党政大权,在全国掀起了“一月夺权”的狂潮。不少省、市、自治区的负责人被游街、遭揪斗。周恩来根据毛泽东的意思,顶着林彪、江青一伙的压力,把一部分受冲击的省市委负责人接至北京保护起来。但仍有一部分省市委负责人被造反派以种种理由扣住不放而未能来京。陈丕显就是其中一个。</p><p>  谭震林一见张春桥,就想起了陈丕显,问:“陈丕显来了吗?”</p><p>  张春桥斜了斜眼,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点声音:“群众不答应啊!”</p><p>  “群众?党组织可以做工作嘛!”谭震林压着怒火。</p><p>  “党?党不管用了!在上海,科长以上的干部统统靠边站了!”</p><p>  说话间,谭震林和张春桥进了会议室。</p><p>  谭震林当着大家的面,盯住张春桥不放:“陈丕显同志从小参加革命,是红小鬼,他有什么问题?一些大区书记和省委书记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北京?”</p><p>  张春桥推脱说:“我们回去同群众商量一下。”</p><p>  “什么群众?老是群众、群众,还有党的领导哩!不要党的领导,一天到晚,老是群众自己解放自己,这是什么?这是形而上学!”谭震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冤屈和怒火,痛快淋漓地向中央文革一伙打出了“排炮”:“你们的目的,就是要整掉老干部,把老干部一个一个打光。老干部一个一个被整,四十年的革命,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高干子弟统统挨整,见高干子弟就揪,这不是反动血统论是什么?蒯大富是什么东西?就是个反革命!搞了个百丑图。这些家伙,就是要把老干部统统打倒。这一次,是党的历史上最残酷的一次,超过历史上任何一次!江青要把我整成反革命,她是当着我的面说的。”</p><p>  一旁的谢富治插话:“不要这么说嘛,江青和文革小组的同志多次保你。”</p><p>  “我不要她保!我是为党工作,不是为她一个人工作。”</p><p>  谭震林说着,愤怒地站起来,拿起衣服和文件就往外走:“照这样搞,让你们这些人干吧,我不干了!砍脑袋,坐监牢,开除党籍,也要斗争到底!”</p><p>  周恩来见谭震林要退出会议,喝令他回来。</p><p>  陈毅也说:“不要走,留在里边斗争!”</p><p>  陈毅还说:这些家伙上台,就是要搞修正主义。延安整风的时候,有人整老干部整得很凶,挨整的是我们这些人,总理不是挨整的吗?历史证明了谁是反对毛主席吗?以后还要看,还会证明。</p><p>  余秋里也拍案而起:“这样对待老干部,怎么行?现在是全国范围内的大逼供信。联动怎么是反动组织呢?十七八岁的娃娃,是反革命吗?”</p><p>  谭震林说:“我从来没有哭过,现在哭过三次。哭都没有地方哭,又有秘书,又有孩子。”</p><p>  李先念说:“我也哭过几次。”</p><p>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革命几十年、经历了太多的血与火考验的老革命家!然而,谭震林、李先念说的没有一点夸张。据当事人回忆:有一次,周恩来召集国务院碰头会研究生产问题,李富春、谭震林、李先念三位副总理都到了,但主管工业生产的国家计委副主任余秋里被造反派揪走迟迟未到。焦急等待之中,周恩来看到国家搞成这个样子,革命一辈子的老干部(余秋里为了革命的胜利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被整成这样,双眼默默地流泪了,三位副总理也流泪了。</p><p>  谭震林继续说:“我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整体的老干部,是为整个党。”</p><p>  李先念说:“从《红旗》杂志13期社论开始,那样大规模在群众中进行两条路线斗争,还有什么大串联,老干部统统打倒了。”</p><p>  《红旗》杂志13期社论是指1966年10月1日发表的《在毛泽东思想的大路上前进》。该社论称:“有极少数人采取新的形式欺骗群众,对抗十六条,顽固地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必须彻底批判。”此后,大批老干部就在全国各地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喧嚣中被打倒。</p><p>  周恩来当即问康生:“这篇社论,你看了吗?”</p><p>  康生说:“没有。”</p><p>  周恩来气愤地说:“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给我们打个招呼,事先也不叫我们看看!”</p><p>  在副总理和老帅们“大闹怀仁堂”的过程中,周恩来没有过多地发言和插话,而是以一种近乎“沉默”的态度,静观事态的发展。但作为会议主持人,周恩来没有起来批评那些拍案而起、奋起抗争的老同志,没有制止他们的发言,没有阻止会议的继续进行,这样一种无声的支持是不言而喻的。</p><p>  周恩来诞辰100周年之际,当年参加会议的谷牧回忆“大闹怀仁堂”时,说:“周总理的态度也是很明确了,就是大闹那一天,大家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总理就在场,总理没有起来批评,说哪个元帅、哪个副总理说怪话。总理只是讲一句话,反复地讲,说你们有意见可 以提啊,大家不要发牢骚嘛,只讲这么一句。”</p><p>  说周恩来支持“大闹怀仁堂”,是从历史和人物的复杂心理过程中提取的历史结论。如果不具体深入到历史和人物的复杂心理过程,仅停留于简单的结论表述,就有可能、也难免使后来人对周恩来当时没有像几位副总理和老帅那样拍案而起,同中央文革一伙进行面对面的斗争感到遗憾,甚至难以理解。</p><p>  应当说,周恩来当时所采取这样一种态度,其心理内涵是复杂的。</p><p>  一方面,从思想和感情上来说,周恩来与这些“大闹怀仁堂”的老同志是相通的。实际上,当出于反修防修初衷的“文化大革命”演化为一场社会大动乱后,周恩来一直以他特有的方式,进行着同大批老干部相同目的的抗争。这种抗争,举不胜举,这里仅举一件事实。</p><p>  就在“大闹怀仁堂”会议结束后不到2个小时,周恩来连续接见两批群众组织代表,对中央文革一伙操纵造反派乱党乱军、打击迫害老干部的行径发出了怒吼。</p><p>  晚上9时半,周恩来接见内蒙古自治区造反派代表,说:你们公开在街上骂解放军,这是给解放军脸上抹黑。有人冲军区大院,贵州有人还要缴军区的械;长沙不仅冲了,而且进驻了军区大楼;北京冲三座门,抄了萧华主任的家,要找徐向前副主席辩论,这样完全是对解放军不信任。我们在去年二三月份做梦也没有梦到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们不是先知先觉。你们可以看一看你们的那些口号是不是合适,什么砸烂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p>  次日凌晨2时半,周恩来接见财贸口造反派代表,向他们发出了严厉的警告:我要提醒你们,你们要走到邪路上去了!……怎么能把老干部统统撤掉呢?把老干部一概打倒行吗?老干部都打倒,我们都靠边站,把国家大事都交给你们,你们能承担得起吗?如果让你们这样做,我就要犯罪。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我不能不说话。不能这样无休止的搞下去了。对外经委的方毅同志入过狱,中央审查过没有问题,他的工作做得很好。但他被停止工作斗了一个多月。对干部一斗就是几十天,张霖之死了,他被捕过,煤炭部造反派、矿业学院造反派就是抓住他不放,斗了四十多天,他是怎么死的我还不知道。我心里很难过。你们把段君毅(时任一机部部长)、王磊(时任商业部副部长)抓走,这样搞怎么行?必须把抓走的人交出来。我们感到,你们是以敌对的态度来对待领导干部,几十年的战友,你们不感到我感到了。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主席一向反对。现在这样的斗争也是残酷斗争,无情打击。戴高帽、挂黑牌、搞喷气式,并把照片登报纸、传单,给外国记者。我想到这些就心里难过。我是不会流泪的,任何时候我都能挺下去。</p><p>  就在这次接见中,周恩来下令当场逮捕了操纵造反派“砸烂”财政部党组,要打倒李先念,抢夺财政部业务大权的财政部副部长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p></p><p>  “大闹怀仁堂”的老同志是可钦可佩、可歌可泣的。</p><p>  但是,在当时那种特殊的历史环境下,周恩来是为“大闹怀仁堂”的这些老同志捏着一把汗的。</p><p>  周恩来的担心是,中央文革一伙肯定会到毛泽东那里去告黑状。 <br/>&nbsp;<br/>  以往每次开完碰头会,周恩来都要向毛泽东汇报,或到毛泽东处当面口头汇报,或写信向毛泽东书面报告。但这一次会后,周恩来既没有到毛泽东处当面汇报,也没有书面报告。对此,谷牧同志是这样解释的:“这一次总理没有去,三天没有去。江青、张春桥就到毛主席那里去告状。毛主席不高兴了,说过去每次开会,你周恩来都来讲讲,怎么这次不来。因为总理去不好讲,他实际上是支持我们的,但是他又不敢说支持啊,他想拖,看看能不能拖过去。”</p><p>  然而,事情还是没能拖过去。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周恩来对“大闹怀仁堂”的担心和忧虑并非多余。</p><p><strong>  周恩来被迫检讨</strong></p><p>  2月16日怀仁堂会议结束后,擅搞政治阴谋的张春桥、姚文元当即与王力一起核对整理了一份会议记录,并逐条向江青汇报。</p><p>  江青一听,暴跳如雷,大叫“这是一场新的路线斗争”。她要张春桥、姚文元、王力连夜向毛泽东报告。</p><p>  当然,他们知道毛泽东最不爱听、最忌讳的是什么,也知道什么样的话能激怒毛泽东。哪些该详细说,哪些该简略,都有一番谋划。</p><p>  江青还给毛泽东写了张纸条:“主席:张、姚有重要情况报告,盼速见。”</p><p>  毛泽东当夜召见了张春桥等三人,听他们汇报。</p><p>  张春桥先是汇报了谭震林责问陈丕显的事,说老同志有情绪。毛泽东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老同志不理解也是正常的。</p><p>  接着,张春桥使出了杀手锏,详细地添油加醋地汇报了陈毅的“黑话”:“陈毅说,延安整风冤屈了许多人,这次文化大革命也将冤屈许多人。他还说斯大林晚年重用赫鲁晓夫,斯大林在世时,赫鲁晓夫吹捧得最起劲,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就焚尸扬灰……”</p><p>  毛泽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斯大林晚年”的曲笔之意,是晚年毛泽东最忌讳的话题,而当时毛泽东重用林彪,有意让林彪来当接班人。延安整风总体上是正确的,但其中也有些彼此心照不宣的敏感问题。</p><p>  毛泽东被激怒了。</p><p>  张春桥继续说:“总理对《红旗》杂志第13期社论没有送给他看有意见。”</p><p>  毛泽东说:“党章上没有这一条,党报党刊社论要经常委审查!”</p><p>  ……</p><p>  王力曾回忆过当时的汇报情况,他说:“我注意到汇报前面其他情况时,主席光笑。当讲到陈老总发言的时候,主席变了脸,不再笑了。主席开始是当笑话听的,听到这里,板起面孔,从此以后再也没笑。主席以后讲的问题,话都比较厉害。……主席已当成很大的问题了,但还没有发脾气。”</p><p>  次日,林彪又在毛泽东面前火上浇油。</p><p>  这天,谭震林给林彪写了一封信,痛斥中央文革一伙。信中写道:昨天碰头会上我是第三次反击,第一次是前天在电话中,第二次是昨天一早写了一封信。我所以要如此,是到忍无可忍的地步。</p><p>  他们(指江青一伙──作者注)不仅不听主席的指示,当着主席的面说“我要造你的反”。他们把主席放在什么地位,真比武则天还凶。</p><p>  ……大批老干部,省级以上的高级干部,除了在军队的,住在中南海的,几乎都挨了斗,戴了高帽,坐了飞机,身体搞垮了,弄得妻离子散,倾家荡产的人不少,谭启龙、江华同志就是如此。我们党被丑化到无以复加了。北京百丑图出笼后,上海、西安照办。真正的修正主义反革命分子无人过问,他们有兴趣的是打倒老干部,只要你有一点过错,非整死你不可。</p><p>  我想了很久,最后下了决心,准备牺牲。但我绝不自杀也不叛国,也绝不允许他们如此蛮干。总理已被他们整得够呛了,总理心襟宽,想得开,等候下去。等候,等候,等到何时?难道等到所有老干部下去了再说吗?不行,不行,一万个不行!这个反我造定了。下定决心,准备牺牲,斗下去,拼下去。</p><p>  林彪看了谭震林的信后,恰好江青来到神秘阴森的毛家湾,向林彪状告“大闹怀仁堂”的老同志。</p><p>  可以想象,当江青看了谭震林的信后,会是怎样的暴跳如雷。</p><p>  于是,谭震林的信被立即转送给毛泽东。</p><p>  林彪还在谭震林的信上批道:“主席,谭震林最近的思想意识糊涂堕落到如此地步,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现将他的信送上,请阅。”</p><p>  2月19日凌晨,毛泽东召集政治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周恩来、李富春、叶剑英、李先念、康生、谢富治、叶群等。</p><p>  会上,毛泽东严厉批评“大闹怀仁堂”的几位老同志:中央文革小组是执行八届十一中全会决定的。十一中全会你们都是举了手的,讨论进行文化大革命的决定,你们都是投了赞成票的,为什么现在又反对?<strong>文革小组错误是百分之一、二、三,百分之九十七是正确的。谁反对中央文革,我就坚决反对谁!你们要否定文化大革命,办不到!</strong>叶群同志,你回去告诉林彪,他的地位也不稳当哩!如果文化大革命失败了,我和他再上井冈山打游击。你们说陈伯达、江青不行,那就改组文革小组,让你陈毅来当组长,谭震林、徐向前当副组长。我和林彪马上走!</p><p>  陈伯达、江青枪毙!康生充军!力量还嫌不够,就把王明、张国焘请回来。你陈毅要翻延安整风的案,全党不答应。你谭震林也算是老党员,为什么站在资产阶级路线上说话呢?</p><p>  毛泽东这次的确是大动了肝火。据康生后来说:“我跟主席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p><p>  周恩来事先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也没料到毛泽东会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把话说绝了。他心情十分沉重。</p><p>  明摆着,如果这时硬要起来论个我是你非,党就要分裂,军队就要分裂,国家和民族将陷于万劫不复之中。</p><p>  顾全大局,相忍为党。<strong>这是当时的历史空间留给周恩来的唯一选择。</strong></p><p>  这时,必须有人出来承认“错误”,以缓和毛泽东的气头,使毛泽东平静下来。</p><p>  除了周恩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为什么说周恩来在“文化大革命”中起到了特殊的缓冲作用?为什么说周恩来在“文化大革命”起到了他人绝难替代的作用?这就是其中一个生动感性的实例。</p><p>  周恩来一边劝毛泽东不要生气,一边诚恳地自我检讨,大意是:怀仁堂会议的事,主要责任在我,我作为会议主持人,没有掌握好。会后,几位老同志也感到这样做不对,找我作了检查,我没有及时向主席汇报。他们自己也感到讲了些对不起主席的话,想找个机会当面向主席检讨。</p><p>  毛泽东的怒气和缓了一些,他说:恩来同志,我建议这件事要开会认真讨论,一次不行就开两次,一个月不行就开两个月,政治局解决不了,就发动全党来解决。</p><p>  于是,会议决定由周恩来出面主持政治局“政治生活批评会”,对陈毅、谭震林、徐向前等进行批评,陈毅、谭震林、徐向前三人“请假检讨”。陈毅的工作,由周恩来亲自做,亲自找他谈。</p><p>  从2月25日至3月18日,根据毛泽东的意见,周恩来被迫在怀仁堂主持召开了7次“政治生活批评会”。</p><p>  会上,中央文革一伙扯大旗当虎皮,借机以“资产阶级复辟逆流”(又称“二月逆流”)的罪名对陈毅、谭震林、徐向前等三老四帅进行批斗围攻,并把矛头指向周恩来。</p><p>  康生说:“这是十一中全会以来发生的一次最严重的反党事件!是一种政变的预演,一种资本主义复辟的预演!”</p><p>  江青说:“你们的目的就是想为刘少奇、邓小平翻案!保护老干部,就是保护一小撮叛徒、特务……”</p><p>  陈伯达说:“反对文化大革命,炮打以毛主席为首的无产阶级司令部,这是自上而下的复辟资本主义,这是颠覆无产阶级专政!”</p><p>  ……</p><p>  各种帽子、棍子一齐飞来。什么“俱乐部”、“黑干将”、“联络员”,等等。</p><p>  李富春是协助周恩来处理国务院日常工作,几个副总理常因工作需要到他家里讨论问题,被诬为“二月逆流”的“俱乐部主任”,协助周恩来抓经济工作的余秋里和谷牧被诬为“俱乐部”的“联络员”。</p><p>  这样一说,周恩来不就是“二月逆流”的“总后台”吗?</p><p>  这正是中央文革一伙的险恶用心,由此逼周恩来作检讨。</p><p>  不得已,周恩来只好自我检讨,检讨自己“在路线斗争问题上不敏锐、迟钝”。</p><p>  不光自己违心地检讨,周恩来还要说服“大闹怀仁堂”的老同志检讨。</p><p>  据童小鹏回忆,周恩来当时对几位副总理和老帅们提出:“第一,要心安气静,吃好睡好,不要住院<strong>,要与他们奉陪到底</strong>;第二,要坚守自己的岗位,一定要抓工作,<strong>自己的阵地不能放弃,放弃阵地,就是退却、逃兵</strong>;第三,该检查的就检查,<strong>要讲点策略和斗争艺术,不能匹夫之勇</strong>。这样做并不是怕谁,过去打天下时,为了人民,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为了把住人民所给的权力,受点侮辱、批判又算得了什么?”</p><p>  周恩来所选择的斗争道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既是一条充满荆棘和漩涡的艰难之路,也是一条痛苦之路。周恩来是一个非常看重道德人格的政治家。自己有时不得已的违心之举,对他来说是痛苦的;别人甚至连有些并肩战斗几十年的老同志对此不理解,周恩来就更为痛苦。但为了党和国家的利益,为了民族的安危与前途,他不能不抛弃个人的荣辱得失而忍辱负重。</p><p>  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大义凛然的二月抗争的失利,使周恩来陷入了更为艰难的处境。</p><p>  原本可以协助周恩来处理党、政、军、文革工作的几位副总理和老帅失去了发言权,连参加政治局会议的资格也被剥夺了。</p><p>  原由周恩来主持,几位副总理和老帅及有关负责人参加,处理党和国家大事的中央碰头会被迫中断,由中央文革碰头会取代。</p><p>  中央文革碰头会虽然还是由周恩来主持召集,但成员多是江青一伙。周恩来势单力薄。</p><p>  江青一伙公开逼周恩来交权。中央文革碰头会上,江青、张春桥几次公然对周恩来说:“主席已经讲过了,文革小组代替了书记处。以后<strong>总理要像对待书记处一样对待文革小组</strong>。”<br/></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26 10:35:02编辑过]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p>卷3 《紧急指示》</p><p>  文化大革命运动起来后,军队怎么办?周恩来和老帅们及军队中的大多数干部的想法基本一样,就是军队无论如何不能乱,军队一定要坚持党的领导。</p><p>  为此,周恩来全力支持主持全军文革小组工作的刘志坚制定了一些旨在稳定军队的有关军队开展文化大革命的规定。在八届十一中全会讨论《十六条》时,周恩来支持刘志坚的建议,坚持在十五条以外加上一条:“部队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按照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的指示进行。”</p><p>  对军队文化大革命的一些特殊规定和限制,招致了林彪、江青一伙的不满。</p><p>  篡国必先篡军。</p><p>  掌握了一部分“枪杆子”的林彪,深知军中有许多人对他不服,他要把反对他的、他认为不放心的力量全部打倒,让军队全部听他的,为他当接班人扫清道路。</p><p>  林彪说:“要学蒋介石,把一国兵力抓住了,也就是把一个国家抓住了。”</p><p>  舞文弄墨的江青、陈伯达、张春桥之流,笔杆子还行,缺的就是“枪杆子”。江青一人常哼哼着京剧《击鼓骂曹》中的一句唱词:“只恨手中缺少杀人的刀。”</p><p>  要篡军必先乱军,在乱中打倒一批军队老干部,在乱中夺权。</p><p>  因此,就有了许许多多的一幕。</p><p>  1966年10月1日,天安门城楼上,第二军医大学“红纵”的一个造反派头头对林彪说:林副主席,军队院校的文化大革命与地方做法不一样,军队搞了许多条条框框,对群众限制太多。军队院校镇压群众运动。</p><p>  林彪点了点头,当时没有说什么。从天安门城楼下来后,林彪即下命令给“全军文革”,说要立即发一个紧急指示,军队院校的文化大革命完全按照地方一样的搞法。</p><p>  这样,“全军文革”不得不立即起草一个《关于军队院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紧急指示》。</p><p>  稿子起草出来后,林彪看了很不满意。因为稿子的基本精神还是强调要坚持党委的领导。</p><p>  林彪下令把文件草稿送中央文革小组审改。江青、康生、陈伯达看后,认为草稿有很多地方不行。他们对草稿逐字逐句修改,最后加上了取消军队院校党委领导的条文。</p><p>  10月5日,经毛泽东批准,中共中央批转了总政治部《关于军队院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紧急指示》。《紧急指示》称:根据林彪建议,军队院校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必须把那些束缚群众运动的框框统统取消;根据中央文革小组的意见,宣布取消军队院校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在撤出工作组后由院校党委领导的规定。</p><p>  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则在各种场合的讲话中,说《紧急指示》适用于一切单位。</p><p>  自此,军队的文化大革命灾难开始了。</p><p>  正如周恩来后来所说:军委《紧急指示》起到了动员作用,但也起了副作用,就是冲击军事机关很厉害。</p><p>  军队院校的学生四处串联,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军事机关,揪斗军队领导干部。</p><p>  装甲兵司令员许光达大将被揪到国防部大楼前。</p><p>  成都军区副参谋长被揪到北京来了。</p><p>  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学生连续冲击国防部大院,并冲入大楼要揪曾任过该校工作组组长的国防部办公厅副主任路扬。</p><p>  ……</p><p>  当周恩来得知红卫兵冲国防部大院后,当即指示有关方面把国防部列为重点警卫部门,加强警卫力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外面的人冲进去。</p><p>  同时,周恩来还两次接见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八八团”代表,对他们冲击国防部大院、揪斗路扬提出严厉批评,说:国防科委、国家科委在聂荣臻元帅领导下,成绩是主要的,原子弹都上了天。怀疑一切是不科学的,不符合毛泽东思想。</p><p>  然而,就在周恩来劝阻学生不要冲国防部时,身为中央文革小组组长的陈伯达来到学生中间。</p><p>  “军队的将军们不敢到你们中间来,不敢来这里,他们怕群众。我就不怕,到你们这里来了。”陈伯达一口难听的福建官话还振振有词。他还写了一张要求军队首长接见的条子交给学生,说:“出了问题,唯我陈伯达是问。”</p><p>  陈伯达此举,实际上是给军队院校的群众组织开了一张冲击军事机关、揪斗军内老帅和各总部、军兵种首长的“许可证”。</p><p>  有了中央文革这把“大红伞”做后盾,造反派更是有恃无恐。</p><p>  11月8日凌晨,发生了更大规模地冲击国防部大楼的事件。张家口电讯工程学院600多名学生冲入国防部办公楼,要揪总参的两位副总参谋长李天佑和王新亭。原因是李、王二人前不久到电讯工程学院讲了一次话,对学院党委的工作作了肯定性的评价。</p><p>  当时,遵照周恩来加强国防部警卫力量的指示,警卫国防部的战士有两个营,力量已经很强了。尽管警卫战士们手挽手肩并肩地里里外外都搭起了厚厚的人墙,挡住不让学生往里冲,但战士们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动手、不开枪这“四不”规定的约束下也已是无可奈何。这些学生打伤警卫战士、击碎门窗玻璃,找来一块块长木板,一头搭在门窗上,一头搭在战士们的头上,踩着木板跳进了国防部大院。</p><p>  周恩来是在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得知学生冲入国防部大楼的消息的。他当即在人民大会堂召集叶剑英、肖华、刘志坚开会,并<strong>要中央文革小组也派人参加,研究如何处理。但中央文革小组的要员陈伯达、江青、张春桥等对周恩来的通知置若罔闻。</strong></p><p>  周恩来同叶剑英等开会议出了5条处理意见。大意是重申国防部是重点保护目标,是不允许冲击的;所有冲入国防部大院的学生应立即退出大院,否则以违反军令论处;学生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代表协商解决;冲进大院的学生要写出书面检讨,保证今后不再重犯这样的错误。</p><p>  陈伯达、张春桥等又耍了一个花招。就在周恩来正召集会议时,陈伯达写了一张条子,叫戚本禹去念了一下,学生就撤出了国防部大院。对此,中央文革也不告诉周恩来一声。</p><p>  3天之后,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第6次接见红卫兵。刘志坚不满地对张春桥说:“军队院校学生冲国防部,<strong>陈伯达写了一张条子,派戚本禹去叫学生撤出了,对总理也不告诉一声。总理还在人民大会堂为这件事开会,一直开到晚上8点,晚饭都没有吃。”</strong></p><p>  张春桥回去就向江青告状。</p><p>  揪出陈毅、叶剑英鉴于军队院校的红卫兵来京串联人数越积越多,而他们又强烈要求军委首长接见,不见不走的情况,总政治部主任肖华建议,准备召开一次军队院校来京师生大会,请周恩来、陶铸和几位老帅接见一下,讲讲话。这一来是为了让这些学生早点回到原单位去,二是强调一下军队不能乱,讲一讲政策。周恩来表示同意并答应出席接见。</p><p>  11月13日,北京东郊工人体育场。周恩来、陶铸和贺龙、徐向前、陈毅、叶剑英接见军事院校来京师生10万余人。</p><p>  在热烈的掌声中,周恩来率几位老帅和各总部的负责人绕场一周同广大师生见面后,提前退场去忙别的事去了。</p><p>  贺龙、徐向前、陈毅、叶剑英等4位中央军委副主席分别讲话,批评文化大革命中一些极左做法,强调军队不能乱。</p><p>  陈毅说:今天来体育场,是要泼泼冷水。泼冷水是不好的,可是有时候有的同志头脑很热,太热了,给他一条冷水的毛巾擦一擦有好处。我们军队是人民的军队,可现在有人拿对付敌人的一套对付自己的同志,对付人民的军队,搞什么“逐步升级”,似乎是口号提得越高越好,越“左”越好,搞倒几个校长、处长、副处长不过瘾,搞倒几个部长也不过瘾,还要升级。我奉劝大家不要犯简单化、扩大化的错误。</p><p>  徐向前说:我们的陆、海、空军必须经常保持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对付敌人的突然袭击,做到一声令下,立即行动,不容有丝毫的松懈。</p><p>  叶剑英说:真理是真理,跨过真理一步,就是错误,就变成了谬误。学毛著,不是学耶稣基督教的圣经,不是迷信。不要再犯教条主义的错误。有些人,有的干部心脏病都发了,还要抓人家去斗,还不让人家休息。我对这件事很愤恨。这些人没有无产阶级的感情,不是无产阶级的军人!</p><p></p>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div class="quote"><b>以下是引用<i>裴涵</i>在2006-12-28 16:09:43的发言:</b><br/><p>怎么感觉总理好象被他们给耍了。。。</p></div><p>他们故意的</p>[em02]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p></p><p>  11月29日,还是在工人体育场,周恩来和几位老帅及军队各总部负责人再次接见军事院校来京的师生。周恩来绕场一周和大家见面后提前退场。陈毅、叶剑英等几位老帅又一次对搞乱军队的种种极左的做法进行尖锐的抨击。</p><p>  陈毅说:我上次的讲话(指13日的讲话)是有意识对准一些人的。我是一个“保守派”。现在我非常担心,主要是目标不明。把工作中的缺点、错误统统说成是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一讲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就都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一讲黑帮就都是黑帮。这样,打击面太宽、太大,等于否定毛主席的领导,否定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否定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p><p>  叶剑英说:有一些人煽动一部分群众到毛主席办公的地方猛冲、猛打,这行吗?这些人如果不改,就是废品,将来不能用的。这样的人不是群众,是废品,要洗刷。有人冲我们的国防部是个大错误,严格讲是反革命!</p><p>  几位老帅的讲话掷地有声,痛快淋漓。一些老同志听了更是觉得解气,但却遭到了江青等人的强烈反对。</p><p>  江青气急败坏地说:“军队这些接见,是镇压群众。要反击,反击!”她还挑动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说:“他们讲的不对,是往革命群众头上泼冷水,是对文化大革命横加指责,品头论足。他们要向你们当面认错。”关锋也狂妄地指责陈毅、叶剑英等的讲话是错误的,要到群众中去检讨,接受群众的教育。</p><p>  造反派立即在街上贴出了大标语,指责军队“执行了一条自上而下的又粗又长又黑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说:“陈毅、叶剑英的讲话不符合毛泽东思想,必须批判。”</p><p>  在中央文革一伙的支持怂恿下,40多所军事院校部分来京学生成立了“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筹备处”,并发出通知,定于1967年1月5日召开“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指名要陈毅、叶剑英到会“接受教育”。</p><p>  周恩来得知军队院校学生要召开“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批判陈毅、叶剑英的消息后,在3日、4日两天内三次同军队院校和文艺单位的造反派代表谈话,说服他们取消将在5日召开的批判大会。</p><p>  周恩来先是耐心细致地听取造反派代表汇报,并说:这两天听了你们很好的意见,对我也是学习。</p><p>  这是文化大革命中周恩来做红卫兵和群众组织工作的方法和经验,也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他经常对下面的干部说,要善于做红卫兵的工作,以<strong>避免不必要的对立,一对立,什么都谈不拢</strong>。他还常说:对红卫兵做工作,我个人的经验,有4条:<strong>一是敢于挺身而出,跟他们接触;二是热情支持他们;三是先当学生,才能当先生,灌输式的没有不碰钉子的;四是站稳立场,解释政策,坚持原则,不能什么都让。</strong></p><p>  然后,周恩来转入正题,说:谁是军内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代表?你们看是陈毅、叶剑英,但从全党、全国的斗争来看,他们不是。必须全面看问题,我们承认他们两人的讲话中有错误,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性质不是犯方向路线性错误,把他们作为军内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代表,把矛头指向他们两位,是不恰当的,也是不符合实际的。《十六条》讲了嘛,说过一些错话,做过一些错事,不一定就是错误路线的代表。</p><p>  周恩来又说:明天的大会,我们不赞成。这样的会不宜开,因为对全军不利,矛头攻击错了,所以劝说你们不要开。你们要开,我们中央、军队负责同志不能出席。</p><p>  造反派提出:我们明天开会的票都发出去了,现在要通知停止召开来不及了。</p><p>  周恩来说:来得及。去年八九月间,我说服了两个十万人的大会不开,有这个经验,完全来得及。</p><p>  造反派听从了周恩来的劝说,答应会议延期召开。江青等人打倒陈毅、叶剑英的阴谋未能得逞。</p><p>  中央文革一伙见打倒陈毅、叶剑英不成,又把矛头对准了时任全军文革小组组长的刘志坚将军。就在周恩来接见军事院校造反派代表的大会上,当周恩来说造反派把斗争的矛头指向陈、叶二人是指错了时,康生气势汹汹的插话说:矛头搞错了,责任不在你们(指造反派),责任是刘志坚,刘志坚不是和稀泥,不是折中主义,而是坚决执行了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p><p>  经康生这么一煽动,造反派当场高呼“打倒刘志坚”的口号,并要求刘志坚停职反省。</p><p>  周恩来说:一个人的反动路线错误,还是先批判,不要过早停职反省。</p><p>  然而,<strong>尽管周恩来这样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刘志坚停职反省,但江青、康生等人还是把刘志坚打倒了</strong>。</p><p>  《中央军委命令》周恩来与军队老帅一起制定的旨在稳定军队及批评搞乱军队的讲话引起了林彪、江青一伙的强烈不满。</p><p>  4月初,毛家湾林彪大院。林彪与黄永胜在谈话。</p><p>  林彪问在一旁的秘书张云生:“当前运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p><p>  张云生回答说:“部队与地方某些群众组织的关系紧张。”</p><p>  林彪问黄永胜:“你看怎么办?”</p><p>  “我看就是要重申军委八条,贯彻八条。”</p><p>  “靠八条是不能解决问题喽!”林彪耷拉着脑袋,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说:“现在需要有个新的命令,重新规定几条,不然有些人又会犯赵永夫那样的错误。”</p><p>  说完,林彪口授了十条。张云生记录整理后,林彪吩咐送关锋。关锋找到王力和戚本禹,做了一点文字上的修改,内容未动。</p><p>  4月6日,经毛泽东批准,林彪口授的十条以《中央军委命令》(通称《军委十条》)下发全国。</p><p>  《军委十条》规定:对群众组织,无论是革命的或者是被反动分子控制的,都不准开枪;不准随意捕人,更不准大批捕人;不准任意把群众组织宣布为反动组织加以取缔;更不准把革命组织宣布为反革命组织;对于冲击过军事机关的群众,无论左、中、右,概不追究;等等。</p><p>  《军委十条》表面上看来是要求军队“正确对待群众”,实质上是对军队在支左中批评并抓了一些冲击军队的造反派头头、解散了一些极左派群众组织表示不满,是支持造反派冲军队。这也就否定了前不久颁发的中央军委八条命令和中共中央《关于军以上机关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几项规定》。</p><p>  值得注意的是,在以后的各种场合的讲话中,周恩来总是讲要遵守“军委八条”,而很少提“军委十条”。</p><p>  毛泽东对军队的支左工作也有不满,认为军队对左派群众支持不够。</p><p>  在4月1日由中共中央发出、要求各地参照执行的《关于安徽问题的决定》中,有这么一条:不得把群众打成“反革命”,不准乱捕人。仅仅因为冲军区和对军区提意见而被打成“反革命”的,应一律平反,被捕的,应一律释放,通缉令,应一律取消。</p><p>  毛泽东审阅时,在这一条中加写了这样的意思:许多外地学生几次冲入中南海,一些军事院校学生冲进国防部,中央和军委并没有斥责他们,更没有叫他们认罪、悔过、或者写检讨,讲清问题,劝他们回去就行了。而各地把冲军事机关一事,都看得太严重了。</p><p>  林彪、江青一伙利用毛泽东的这种不满,在4月中旬召开的中央军委扩大会议期间,又批判所谓“带枪的刘、邓路线”,逼迫叶剑英等老帅作检讨。</p><p>  《军委十条》,再加上批“带枪的刘、邓路线”,使军队局势更趋于混乱。</p><p>  不久,毛泽东也觉得情况严重,又提出要“拥军爱民”,说:“八条”以后部队神气得不得了,“十条”以后群众组织又神气得不得了,现在“八条”“十条”都要。“八条”叫拥军,“十条”叫爱民,“八条”与“十条”要结合,“八条”不是不要了。</p><p>  然而,尽管有“最高指示”,局势已是难以收拾了。</p><p>  周恩来与林彪、江青一伙展开了新的较量。</p><p>  林彪、江青一伙,利用毛泽东对军队支左工作的不满,企图打倒军内一批高级干部,煽动造反派向军队发起更加肆无忌惮的冲击。有些造反派甚至提出了所谓“摆在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面前最当前、最迫切的任务就是解决枪杆子的问题”,并发展到抢夺解放军的武器弹药。</p><p></p>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p>[06年最后一次更新!]</p><p>  周恩来在毛泽东对军队支左工作有不满的情况下,承认解放军支左工作有错误,但他认为这仅仅是工作中的错误,不能上纲上线,也不能因此而对军队一大批干部怀疑、打倒。</p><p>  4月14日、18日周恩来在与广州的群众组织代表座谈时,反复强调对军队在支左工作中的错误不能无限上纲上线,对解放军这个集体要信任,尊重。</p><p>  周恩来说:解放军有十几年没有做群众工作了,一介入文化大革命,有很多事情不习惯,要允许他们有一个摸索阶段,不要一有错误就无限上纲,就说是路线错误。你们现在是一有问题就上纲,就说是路线错误,这不符合毛泽东思想。对军区说的话,不要抓住一点就上纲。一切归到两条路线的斗争,也看得太严重了。有些意见属于不成熟的意见,不可能成为两条路线、两条道路的对立。把每一个小问题都看得那么严重,那就不可终日了。</p><p>  周恩来还告诫说:大方向对,一样可以犯错误,可以失败。不要以为大方向对了就不会犯错误。</p><p>  一个华南工大的学生提出:北京的同学来信说,除了毛主席外,谁都可以怀疑。</p><p>  周恩来说:这是怀疑一切。这样就把毛主席孤立起来了。你想一想,对所有干部都怀疑,毛主席的领导不就悬空了吗?</p><p>  来自北京工业大学的一个学生提出:广州军区一小撮利用一些组织与“省革联”的矛盾,挑动群众斗群众,以后又实行军管……</p><p>  周恩来对这个学生公然提“广州军区一小撮”和反对军管非常恼火,没等他说完就愤怒地打断了他:“什么?‘广州军区一小撮’是谁?拿出证据来!‘省革联’的错误和军管有什么关系呢?军管是毛主席根据各方面的情况亲自制定的,是我亲手办的这件事。你这样说,就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中央,我不能不激动,不能不站出来说话,维护毛主席和中央的决定。你要承认这句话是讲错了,是说脱口了,军管是正确的。”</p><p>  这名学生被迫承认了错误。</p><p>  又有一名学生问:“有人说,军队有些人要实行资产阶级复辟。总理怎么看这个问题?”</p><p>  周恩来回答说:“谁要实行资产阶级复辟?我看不能够那样说法。好像解放军要那样做,或者解放军的某几个人要那样做,我现在不这么看。有些地方还喊:革命的打、砸、抢万岁,<strong>打、砸、抢有什么革命的?不许可的嘛!</strong>这是错误的口号。”</p><p>  周恩来还告诫在场的北京一些学校的学生:“你们到广东说话、提口号一定要慎重,你们今年来串联,不同于去年,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冲一阵就行了。串联的问题是你们提出的,中央文革同意的,但是有条件的。想同去年一样,再造成一个大串联的形势,是绝对不能允许的。”</p><p>  4月21日,周恩来接见《红旗》杂志、《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新华社驻外地记者。他说:你们反映的面要广一些。解放军支左是中心,但还要报道一些解放军支工、支农的成绩,也要听一听群众性很大的保守派方面的意见。这样,我们看问题广阔一些,考虑问题更全面一些。</p><p>  显然,周恩来这样说,目的是为了减轻军队的压力。因为毛泽东说军队支左工作有错误,但支工、支农还是有成绩的。正面报道军队支工、支农的成绩,报道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拥护解放军的事,有利于军队威信的树立,有利于军队的稳定。</p><p>  6月29日上午,江西的造反派冲入省军区,并抢夺军区枪支弹药。周恩来得知后,丢开其他工作,立即召集江西在京的两派的代表开会,严厉批评了冲入军区、抢夺解放军武器的行为。他说:“你们筹委会冲入军事机关,夺取武器,这是违反军委八条命令的,是违反中央、国务院的一系列文件精神的。应当立即打电话回去,要他们停止夺枪,退出军区,将已抢的枪支弹药退还军区,听候中央派人去处理。如果你们不停止夺枪,不退出军区,不退还已抢的武器,你们就要犯错误。”</p><p>  两派代表当即打电话回去传达周恩来的命令。</p><p>  周恩来又说:“现在有些地方提出什么‘摆在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面前最当前、最迫切的任务就是解决枪杆子的问题’”,“要夺权、夺枪,这是错误的。把军区拉下来,全省大乱的问题你们想过没有?把全国军队拉下来,<strong>全国大乱的问题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冷静地想一想,我不愿意看到你们走向反面</strong>。”</p><p>  周恩来越说越激动:“你们随便把一个军区司令和一个大军区政委抓来,你们想一想,他们如果不是毛主席的好学生,他们能乖乖地听你们的话吗?我认为,吴瑞山、刘培善同志这一点值得你们学习。一个是军区司令,一个是大军区政委,你们青年学生说把他们抓来就把他们抓来,旧社会有没有?文化大革命前有没有?你们自己说。”</p><p>  在周恩来的严厉批评下,江西两派达成了互不冲击,不夺权,不抓人、扣人等6条协议。周恩来要求双方签字履行。</p><p>  就在周恩来为军队稳定到处“救火”的同时,林彪和中央文革一伙却合谋在军内到处“放火”,制造了一系列乱军事件:先是把徐向前排除出了全军文革小组。而后,又炮制五一三军内两派武斗流血事件,打倒萧华,砸烂“总政阎王殿”。随后又在武汉制造“七二○事件”,公开提出了“打倒军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带枪的刘、邓路线不打倒,不带枪的就打不倒”等反军乱军的口号。</p><p>  武汉“七二○事件”后,军队稳定面临更为严酷的岁月。</p><p>  中央文革碰头会对于林彪、江青一伙来说,武汉七二○事件是他们难得的一个机会。</p><p>  诬陷、打倒了一个大军区司令员和政委,抢夺了一个大军区的领导权(七二○事件后,林彪的亲信刘丰被委任为武汉军区第一政委)还不满足,他们还要借此机会打倒一批不满于他们的倒行逆施的军内高级干部,为他们篡党夺权扫清障碍。</p><p>  在一场“揪军内一小撮”的丑剧中,刮起了乱军的“十二级台风”。</p><p>  7月22日,“七二○事件”后的第二天,江青在接见河南群众代表时,就公开肯定“文攻武卫”的口号,说:你们自卫的武器不能放下!我记得好像就是河南一个革命组织提出这样的口号,叫做“文攻武卫”,这个口号是对的!你们放下武器是要吃亏的,武汉就有这个情况。</p><p>  江青的话实际上是在鼓励造反派向军队夺枪、开枪。此后,全国乱发枪、乱抢枪成风,武斗急剧升级。</p><p>  两天之后,在天安门广场为欢迎“载誉归来”的“英雄”王力而举行的百万人大会上,一向深藏在毛家湾大院不轻易露面的林彪也上了天安门城楼。</p><p>  林彪先是对江青说:“武汉问题,不单是武汉问题,而是全国问题。”而后,又对蒯大富、韩爱晶等人说:“<strong>事情发展到坏的顶点,就要向好的方向转化。从前我们要做文章,但没有题目,现在他们给我们出了题目,我们要抓住大做文章。</strong>”</p><p>  林彪还说:“要战斗!要突击!要砸烂总政阎王殿。”</p><p>  蒯大富问王力:“全国老保如此行动一致,中央有没有黑手?现在,是不是到了要解决军内问题的时候了?”</p><p>  王力说:“正是时候。”</p><p>  蒯大富和韩爱晶回去后立即召集清华“井冈山”和北航“红旗”联合会议,传达了林彪、王力的指示。并成立了“揪军内一小撮”“对外作战部”、“军事动态组”。</p><p>  就在同一天晚上,康生等在新华社的电讯稿中提出了“揪军内一小撮”的口号。</p><p>  8月1目,中央文革把持的《红旗》杂志发表了由关锋起草、陈伯达签发的社论,向全国抛出了“揪军内一小撮”的乱军口号。</p><p>  周恩来稳定军队的努力面临着更为严酷的形势。</p><p>  <strong>周恩来太累了。但周恩来没有放弃,而是以他特有的、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韧性与林彪、江青一伙周旋着、斗争着。</strong><br/></p>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p></p><p>  一方面,他力争取得了毛泽东的支持,极力保护着林彪、江青一伙想要打倒的军队高级干部;另一方面,他继续没日没夜地接见全国各地群众组织代表,对那种冲击军队、乱抢枪、乱发枪的行为进行尖锐批评和制止。</p><p>  七二○事件发生后,林彪、江青一伙把徐向前、徐海东、彭绍辉(时任副总参谋长)诬为七二○事件的“黑后台”。在批判陈再道、钟汉华的会上,叶群授意吴法宪要把矛头指向徐向前。</p><p>  叶群还公然对三军造反派的头头讲:徐向前还有什么值得保的吗?</p><p>  于是,造反派公开打出了“打倒徐向前”的口号和标语。</p><p>  7月29日夜,清华大学蒯大富手下的一批造反派冲入徐向前元帅的住处抄家,抢走了5铁柜机密文件。</p><p>  周恩来得知后,批评了造反派的行径,当即命令:(一)所有进入到徐向前同志家的人员要全部撤走。(二)要保证徐向前同志及其家属的安全。(三)徐向前同志家的东西一律不准拿走,已抢走的文件柜和材料由北京卫戍区到清华大学全部追回。</p><p>  八一建军节即将来临。周恩来苦苦用心,坚持让几个老帅和尽可能多的军队高级将领参加八一建军节招待会。在当时,只要能出席建军节招待会,名字见了报,就说明这个人没有什么问题。</p><p>  然而,林彪、江青一伙极力反对朱德、徐向前、陈毅、聂荣臻、叶剑英等老帅出席招待会。</p><p>  为此,周恩来召集了几次会议,但都没有结果。</p><p>  7月31日下午4时半,八一招待会举行在即。周恩来又一次召集中央文革碰头会,讨论几个老帅出席招待会的问题。</p><p>  周恩来再次做工作,认为几个老帅如果不出席建军节招待会,在国内外都会引起很多议论和猜测,于我党我军不利。</p><p>  但江青一伙就是吵吵闹闹不同意。</p><p>  没办法,周恩来起身去打电话直接请示在外地的毛泽东。</p><p>  毛泽东表示:八一招待会,朱德、徐向前及其他受冲击的老帅都要出席,韩先楚(时任福州军区司令员)也要出席。</p><p>  周恩来如释重负。他返回会场宣布了毛泽东的指示。中央文革一伙全没话说了。</p><p>  下午5时半,周恩来召集刘宁一、杨成武、王新亭等最后确定了出席八一招待会的名单。旋即,周恩来亲自把电话挂到了西山的叶剑英处。叶剑英不在,秘书说到徐向前元帅处去了。</p><p>  原来,在此之前,周恩来曾打电话给叶剑英,要他转告徐向前:出席八一招待会的名单,争论不休。准备请示毛主席作最后的决定。要徐帅作好出席招待会的准备。</p><p>  周恩来又把电话打到了徐向前元帅处,徐帅正在理发,电话是叶剑英接的。</p><p>  周恩来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后,又特意交代说:我已经布置了徐帅的行车路线和警卫问题,徐帅在路上注意安全。</p><p>  周恩来之所以如此关注徐向前的安全问题,是因为林彪、江青一伙对造反派煽动说:徐向前是武汉七二○事件的“黑后台”,是陈再道的“黑后台”。造反派正满街喊着“打倒徐向前”的口号,到处寻找要揪徐向前。从西山到人民大会堂路程不近,周恩来担心徐向前在路上被造反派揪走。</p><p>  为此,周恩来还亲自找到北京卫戍司令傅崇碧,说:徐向前同志必须参加八一招待会,你们一定要保证他在路上不出事。</p><p>  周恩来还就徐向前参加招待会的沿线警卫和行车路线向傅崇碧作了布置。</p><p>  徐向前刚乘车离开住处,周恩来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电话是徐帅夫人黄杰接的。</p><p>  “徐帅走了没有?”</p><p>  “总理,徐帅已经走了……。”想到周恩来如此细致周到地关心徐帅,黄杰激动得有点哽咽,说不下去了。</p><p>  “你和徐帅要保重啊!”周恩来安慰说。</p><p>  估计徐向前差不多应该到了,周恩来又特意到大会堂门口,亲自迎接徐向前。</p><p>  招待会结束后,细心的周恩来又找到傅崇碧,交代说:你们安全地把徐帅送来了,一定要安全地把徐帅送回家去。不要因为来的路上没出事就大意。回去的路上更要注意。</p><p>  傅崇碧不敢大意。他调派了3辆警卫车护送徐向前,并在城里兜了个大圈子,甩掉了跟踪的造反派,把徐帅安全地送回了家。</p><p>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把人保住了,事情就好办。</p><p>  周恩来千方百计保护受冲击的老帅,也是为了稳定军队。</p><p>  应当说,这些指挥过千军万马、在枪林弹雨中虎虎生威的共和国元帅,也是顾全大局的。否则,他们又何至于被中央文革那班手举语录、嘴喊口号的“秀才”整得如此忍气吞声、东躲西藏?<br/></p>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卷4 张春桥向造反派密授机宜

  1967年1月前后,在中央文革一伙的煽动下,一股揪斗刘少奇、邓小平的恶浪汹涌而来。

  元旦刚过,一份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编印的《快报》摆在了周恩来的案头。

  《快报》反映的是,1966年12月25日,清华大学的造反派头头蒯大富率5000多人,浩浩荡荡开到天安门广场,举行了“彻底打倒以刘、邓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誓师大会”,发动了“打倒刘少奇、邓小平大行动”。会后,这5000多人兵分5路,开向西单、王府井、北京站等繁华地段,沿途呼口号、搞演讲、贴标语、撒传单。主要口号是“打倒刘少奇”、“打倒邓小平”、“彻底打垮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猖狂反扑”等,这些口号还用大标语醒目地贴上了天安门城墙。

  看罢《快报》,愤怒、不安一起交织在周恩来的心头。他知道,这次行动,完全是中央文革小组的纵容和支持下搞起来的,这等于把打倒刘少奇、邓小平的行动推向了全社会。而这正是周恩来自刘少奇、邓小平“落马”以来一直所反对的。

  刘少奇、邓小平,在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就因为与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的搞法上出现分歧而被作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代表而遭批判,林彪、江青一伙利用毛泽东对刘少奇、邓小平的不满,极力煽动造反派打倒刘少奇和邓小平。周恩来反对林彪、江青等人的做法,他在艰难的处境中,费了很大的精力,对刘少奇、邓小平进行了力所能及的保护。

  1966年10月12日,清华大学的造反派发来“请帖”,要王光美去清华参加批判会,目的是想从王光美身上打开打倒刘少奇的突破口。周恩来为此批告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转陈伯达、康生、江青等:“我准备派人去录音,带回给王光美同志,而不要她去参加会议。”

  10月18日,在中央文革一伙的蛊惑下,哈尔滨工业大学的造反派在天安门贴出了“打倒刘少奇”的大标语。同日下午,清华大学也出现了“打倒修正主义头子刘少奇”的大标语。周恩来得知后,派国务院秘书长周荣鑫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童小鹏去劝阻。

  而且,事隔一天之后,周恩来为此还在国务院会议室接见哈尔滨工业大学的造反派代表。

  周恩来再三强调不要去天安门贴少奇同志的大字报。他说:我劝你们不要到天安门去贴少奇同志的大字报了,学校也最好避开这个问题。即使少奇同志有错误,我现在也无权回答你们。你们把少奇同志的大字报贴到天安门,你们要考虑考虑。少奇同志是政治局常委,是国家元首,他不是普通党员,也不是普通领导,就是要撤换,也不要去发动群众。……我今天讲这么多,就是劝你们,不要到天安门去贴少奇同志的大字报。清华的同学要把王光美同志叫回去检查,主席还不赞成。主要是考虑群众大会一开,就不好收场。

  有代表提出:刘少奇在八大修改党章的报告中没有提毛泽东思想。

  周恩来回答说:八大修改党章的报告没提毛泽东思想,是主席的提议,是针对当时的国际局势。主席说,不一定每一次开代表大会都提。你们青年人热情很高,但你们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你们不了解实际过程。

  就在周恩来接见哈尔滨工业大学造反派代表的同一天,周恩来得知北京航空学院的造反派准备于21日或22日在天安门广场召开50万至100万人参加、矛头指向刘少奇、邓小平的“誓死保卫毛主席”的大会,又要周荣鑫和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派人分头去做劝说工作,说服他们不要举行这样的会。后来这个会没有召开。

  周恩来之所以反复劝阻不要把针对刘少奇的大字报张贴到公众场合,反对公开召开针对刘少奇、邓小平的群众性大会,实际上是他不同意把刘少奇、邓小平的“问题”捅到社会上去。在他看来,即使刘、邓有“错误”,也是“由于对形势的估计和问题的认识而来”,属于党内问题。10月,当林彪在天安门讲话和《红旗》杂志13期社论提出“彻底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时,周恩来就当面向毛泽东提出过:“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这个提法是否合适?党内历来提路线错误都是左倾或右倾,没有反动路线这个提法。但毛泽东没有接受周恩来的建议。

  就在周恩来极力劝阻造反派和红卫兵不要把刘少奇、邓小平的“问题”和“打倒刘少奇、邓小平”的行动推向社会的时候,中央文革一伙又在背后搞起了小动作。

  12月18日,中南海西门传达室的里间,张春桥神秘地把蒯大富找来密授“旨意”:“从全国来讲,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仍然相当猖獗,现在还是要深入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

  “中央那一两个提出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人,至今仍不投降。他们虽然作了检查,态度还是不好。”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政治嗅觉并不迟钝的蒯大富太明白了,张春桥所讲的“中央那一两个”就是指刘少奇和邓小平。

  “你们革命小将应该联合起来,发扬彻底革命的精神,痛打落水狗嘛,把他们搞臭,切不要半途而废!”

  蒯大富领旨而去。

  于是就有了12月25日蒯大富率5000多人到天安门广场发动的“打倒刘少奇、邓小平大行动”。

  这次行动,蒯大富本来还准备到中南海西门揪王光美回清华检查,并揪斗刘少奇、邓小平。

  周恩来得知后,告诉工作人员:如果造反派来要人,必须请示我决定。又告诉童小鹏、汪东兴:不能让学生冲中南海。要说服红卫兵对刘少奇、邓小平不宜采取揪斗办法。他们揪王光美即与刘联系起来了。

  12月26日,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康生在接见“全国红色劳动者造反总团”的代表时,公然把刘少奇称作“赫鲁晓夫”。

  12月30日,江青、姚文元来到清华大学,对蒯大富12月25日发起的“打倒刘少奇、邓小平大行动”表示满意和支持。蒯大富洋洋自得,对他的同伙说:“江青同志这次亲自来清华看我们,说明我们打刘少奇、邓小平对了,干得好,干得漂亮!”

  12月31日,针对造反派对刘少奇等的一系列极端行为,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找清华大学“井冈山兵团”的造反派代表谈话。

  周恩来:找你们来,是想谈几件事情。你们要王光美回清华检查,我曾经两次请示主席,主席还是不同意让王光美回清华。你们可以背靠背让她回答问题。

  造反派:她要是不回答呢?

  周恩来:这个事情我可以办嘛!你们把要问的问题提纲交给我好不好?

  造反派:我们叫她揭发刘少奇的问题。

  周恩来:我不能回答。我如果说了,就是命令她揭发。你们可以看她的检查和回答的问题嘛。

  周恩来:再有一个,你们不要把“打倒刘少奇”的口号贴到天安门去。外宾问起来,我就只好回答说是我们国家发扬大民主,可以发表不同意见。但你们这样把“打倒刘少奇”的口号贴到天安门,矛盾的性质就变了。

  造反派(咄咄逼人地):难道刘少奇不是属于敌我矛盾吗?

  周恩来:这是你的看法,但我不是这样看的,你们不能把你们的看法强加于我。你们提口号要恰当,在学校提还要考虑,到外面提更要慎重。我今天提醒你们,有的人可以用一种右的方式来反对我们,也有的人可能以极左的面目出现,他们把一些口号提到不恰当的程度,这也要引起我们的注意。要慎重,警惕有钻空子的敌人。

  由于有毛泽东的支持,周恩来坚决顶住了造反派要揪王光美回清华批判的要求。

  然而,造反派并不罢休,几天之后,却策划了一出“智擒王光美”的闹剧。

  1967年1月6日晚,清华大学的造反派打电话给王光美,谎称刘少奇的女儿刘平平在车祸中被压断了腿,正在北京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急需家长签字后动手术截肢,否则,生命难保。

  此前,周恩来曾嘱咐,要刘少奇和王光美不要轻易出中南海。但刘少奇闻讯女儿受伤后,顾不了那样多了,和王光美双双驱车赶到了医院,中了造反派的奸计。

  造反派当场扣留了王光美,刘少奇在警卫人员的保卫下脱身回到中南海。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恐怕当时是比着不要脸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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