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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来后,大家齐动手,很快把海参处理完;接着,把装在不同筐里的海鱼、龙虾、海带送到厨房;最后,处理海螺。这次捕捞的海螺也有不少种类,有马蹄螺、唐冠螺、篱凤螺、鹦鹉螺等,还有两个砗磲。处理海螺,就是用刀具把螺壳撬开,将螺肉与螺厣(口盖)剥离,再清洗、沥干,放在直径五六十厘米的箩筐里,也在甲板上晾晒。陈钊过去没有处理过海螺,是跟大家学着处理的,开始动作很慢,渐渐才熟练起来。砗磲是巨型的双壳贝类,她是第一次见到。两个长约四五十厘米的砗磲,是船长亲自撬开、取肉、清洗的。砗磲外貌粗陋,撬开后却非常漂亮,有色彩绚丽的外套膜和光洁如玉的贝壳内壁。因为螺壳也能卖钱,故把螺壳也分类存放。
处理毕海货,陈钊把刀具、竹筐等用具收拾放到保管室后,即整理接收海货的账目,然后呈交船长审阅。
审阅了账目,船长对陈钊的工作十分满意,一是赞赏她记账时把4个小艇捕捞的不同海货分类登记,二是称赞她处理后的海参分类装筐晾晒。他说,他们过去没有如此分类。
晚饭时,除蔬菜外还有石斑鱼、龙虾、海带、鸟蛋等菜肴,船员吃得十分高兴。餐中,船长还向大家讲话:公布了今天试捕捞的成绩,预示这次远海作业可能遇到了“大季节”(海货出产多的年份),一定收获很丰;称赞大家在捕捞和补水中都做得好;要求大家在饭后渔船南行的两三天里,好好休息,准备到南沙大干一场。大家听后,都心里热乎乎的。
晚饭后,“黄顺兴”号渔船连夜自东岛出发,按195°方向,朝西南行驶了3.5更,到达了西沙群岛南部的浪花礁(三圈)的西端海域。
浪花礁是个东西长17公里、南北宽5公里的椭圆形大环礁,低潮时有部分礁石露出海面。海南渔民称环礁为“圈”,而该礁在西沙是第三大环礁,故他们习称“三圈”。而海水冲击该礁时,浪花飞溅,故名曰“浪花礁”。
“黄顺兴”号到达该礁海域已是12月12日凌晨3点多了。陈钊出舱,借着月光观察着这个大环礁。确实,这里风疾浪大,在月色里,也不断闪现出浪花的白光。
渔船在浪花礁没有停留,而是改按142°的方向,朝西南持续航行,开往南沙群岛。
天亮后,陈钊用一个上午时间拟写南海各岛礁的渔民习惯叫法与政府命名的对照表,以兑现对凯轮等三人的承诺。下午,她把誊清后的对照表拿去请船长审核、订正。
陈钊是第一次走进船楼。船楼分为里外间,里间是船长卧室外间是船长办公室。不大的办公室,布置得朴实、简洁,除了“一〇八兄弟公”神主牌、少量的办公和生活必须品外,时钟、望远镜都是航行之用。正在阅读凯轮记录的行驶日志的英舟船长,听了她的来意说明后,连声说好,并立即拿起陈钊双手递给的文稿阅看了起来。
挂在船长室墙上的一幅地图立即引起了陈钊的兴趣。她礼貌地问:“大叔,我能看看您的地图吗?”
“行,看看或许对你有用。”船长头也不抬地说。
这是一幅《中国南海各岛屿图》。陈钊走上前看到,此图是1941年苏甲荣编制、上海日新舆地学社印行的地图。图上不但有原来印刷的群岛、岛礁的中英文名字,还有用笔添加的渔民习惯叫法,以及刚加上去的政府命名。她曾在教会学校看见过许多地图,但从未见过中国南海诸岛的地图,所以看得特别仔细。
“陈钊,你过来。”英舟接着对站到面前的陈钊说,“我看完你写的对照表了。凡是列出来的,都没错。只是西沙列得多一些,而南沙很少。你回去尽量把西沙的17个岛屿、南沙的11个岛屿,以及两群岛大的沙洲、环礁都列上。还有,也把中沙群岛的“黄岩岛”列上。”
“好的,大叔!补充后再请您指教。”陈钊恭敬地说。
“行。哦,你可把墙上地图取下,拿去参考。”
陈钊取下地图后,对船长谢道:“谢谢大叔!”,然后深深鞠躬离开。
陈钊回舱室,按照船长的嘱咐,参考地图,又增加了许多岛礁。接着,她又将船长室的地图临摹了一幅,挂在舱室的墙上。在经船长再次审查南海各岛礁名称对照表后,她就开始一份份地抄录。渔船到达南沙的双子群礁海域时,正好22份对照表全部抄录完毕。
四、驶往太平
“黄顺兴”号渔船离开浪花礁行驶了28更,到达双子群礁(双屿)的北子岛(奈罗上峙)已是12月14日上午11时了。北子岛是南沙群岛中最北部的岛屿,位于大圆形环礁礁盘的西北部,呈东北—西南走向的长椭圆形,面积0.14平方公里。渔船在该岛南边的礁盘停泊。
船长在甲板上祭拜诸海神后,对船员讲话。先简略介绍了北子岛的情况,又说:“在这个岛屿西南1.5海里处,有个同样形状的岛屿,面积稍小一点。我们海南人叫它‘奈罗下峙’,现在政府命名为‘南子岛’。这两岛上都是土壤肥沃,灌木丛生,淡水丰富,都曾有过我们海南渔民在此住岛生产,种植椰子、番薯、高粱、小米等作物,并捕捞海货。你们看这两个岛像不像一对双胞胎兄弟啊?”大家哈哈大笑:“像!”
船长继续说:“所以啊,把这两个岛屿所在的大环礁叫做‘双子群礁’。这环礁海域海产资源丰富,是我们海南渔民在南沙群岛的一个渔业基地,也是我们这次南沙捕捞的第一站。我们饭后就开始捕捞,请各位兄弟齐心卖力,让我们第一次南沙捕捞就大获丰收。大家有没有信心啊?”
“有!”大家一片掌声。
“还讲一件事。刚才大家都听到了,这两个岛礁,我们海南渔民给起了名,现在政府又命了名。整个南海岛礁都是这样。为了让兄弟们能了解,马上凯轮将一人发一张两种名字的对照表给大家。以后每到一处作业,事先都让凯轮介绍一下那里岛礁的情况。大家要不要啊?”“要!”
“这张表是总薄陈钊小兄弟写的,大家有不认得的字,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问问他。”在又一片掌声中英舟结束了讲话。
大家拿到岛名对照表,就看了起来,有不认识的字立即询问。陈钊总是耐心予以解答,即使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家对这位小兄弟“先生”更加尊重了。
午饭后,4艘小艇去附近礁盘上作业,留在船上的都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陈钊的工作主要有两件,一件是将全部晒干的海货入库:即把干海螺肉、干砗磲肉及各种干海参分类装包,还在每个装包上都用毛笔写上海货的名称;再请凯轮或其他人帮忙一一称重,登记入账;最后,把各包海货送入第8号舱室贮存。另一件是将马蹄螺壳与其他海螺壳分开堆放,也将砗磲壳另行堆放。
做完两件事,陈钊确实有点累了。但她站到舱外,以观察南沙的海况和欣赏双子群礁的海景作为最惬意的休息。
太阳西下时,4艘小艇捞满海货,先后划回到渔船边,齐心协力把海货搬到船上。陈钊及时接收、过称、登记、分装。这次,各艇按船长的要求,把不同海货分装于不同的网兜或鱼篓,整个接收过程简便了许多。
接收毕,船长对所有水手说:“你们潜水作业十分辛苦,卸完货已非常疲劳了。你们不参加处理海货了,立即吃饭休息!”
陈钊拿出处理海货工具,与员工们一起处理。
除做菜的海鱼、龙虾、海带外,这次捕捞的主要是公螺、砗磲、黑尼参。陈钊首先处理黑尼参。这种参体宽厚、两端钝圆、全身黑色、长25~30厘米的海参,十分可爱:背面散生少数小疣和灰白色斑点,两侧各有数条横线和数个大的乳状突起,腹面则很平坦。船长说,黑尼参肉质细嫩,营养丰富,保持好参体的完好,就能卖上好价钱。所以,她在处理时特别小心,把握好用剪刀的力度和方向,既快速剪开海参的腹部,又避免碰破其他部位。
处理完黑尼参,陈钊接着处理公螺。公螺就是大马蹄螺,是个高12厘米、底部直径近14厘米的正圆锥体的壳大坚厚的海螺。其螺层有8、9层,壳面为灰白色,有紫红或暗红色的火焰状纵行条纹,非常美丽。她把剥离、清洗、沥干、晾晒、摆放,当作修制艺术品那样,认真而开心。
第二天上午,4艘小艇到更南边一些的礁盘上捕捞,同样获得了丰收。不过,捕捞的海珍品全是海参,而且品种很多,有梅花参、赤瓜参、白尼参、黑尼参、黑狗参等等。当然,他们在处理、晾晒好海货后,才吃午饭的。
下午,厨师留船上做饭,其余船员全部上北子岛,取淡水、拾鸟蛋、拣柴火。原来安排陈钊也留在船上,但她主动要求上岛拾鸟蛋,得到船长同意。
北子岛长800米、宽200米;中央为低平地,有淡水;中南部为草地;西部为林地,主要是茂密的三四米高的灌木丛,兼有乔木。岛屿四周则有三四百米宽白色珊瑚沙带环绕。上岛后,取淡水的船员去中央,拣柴火的去林地,拾鸟蛋的则草地、林地都去。
陈钊头戴斗笠,脖挂毛巾,提个两个篮子,从岛屿的最东北端的珊瑚沙带起,逐步往西南寻找。她对询问者说,这是为了海龟岛、鸟蛋一齐找。等她提着装满鸟蛋、龟蛋的两个篮子,满头大汗,走出最西南端林地时,凯轮、远明、建武已在不远处等她了。三人立即迎上去。
“三位大哥,不是去取水吗,怎么来这儿?”陈钊问。
“水早取够了,就等你这位老弟了。”凯轮说。
“哈哈,我们担心你这位总薄先生迷路,出不了海岛呢!”建武笑道。
“大哥,你们忒小看小弟了!这巴掌大的小岛怎能迷路啊?”
“老弟,两蓝鸟蛋、龟蛋,怎么拣这么长时间啊?”远明问。
“不瞒三位大哥,小弟是在找三个古迹。”陈钊神秘地说。当然,她还在灌木丛深处解了大手没有说,也不能说。
“古迹?找到了吗?”三人齐声问。
“找到了。”陈钊肯定地说,并作了具体说明:两座清代墓碑,一碑上刻“同治十一年翁文芹”,另一碑上刻“同治十三年吴某某”后面两个字不清;还有是我们潭门一位渔民前辈在椰子树上刻有“新海利鱼庄”五个字。
三人正要陈钊带他们去看古迹,一位水手跑来传达船长“立即回到船上”的命令,只好作罢,并向停在岛岸边的小艇走去。大个子建武还从陈钊手中接过了一篮鸟蛋。
“兄弟,我们只看到岛上的破草屋,你怎么知道岛上有古迹啊?”远明边走边问。
“上岛前,我请教了船长大叔了。听大叔说的。”
“那仨古迹有多长时间了?”建武问。
“一碑74年,另一碑72年;椰树上刻字没刻时间,船长说刻字前辈叫许书琳。”陈钊说。
“嗨!文人同我们大老粗就是不一样,细心、有学问!”建武夸道。
“看建武大哥说的!小弟不过好奇罢了。”陈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回到船上,船长宣布:渔船马上起航,大家立即准备。
陈钊把两篮鸟蛋、龟蛋送到厨房后,就把已经晒干的昨天处理的海货装包、过称、登记、入库,向船长报告。然后,把仍晾晒在甲板上的海货翻动一遍。

“黄顺兴”号渔船起航后,按187.5°的方向,朝南偏西行驶了2更,到达目的地已是15日晚上9点许了。
渔船停泊后,凯轮在甲板上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已到达了南沙的第二大岛中业岛的西南礁盘上,该岛下面的礁盘像铁一样特别坚硬,因此我们海南渔民叫它‘铁峙’。岛长800米、宽500米,面积0.33平方公里,呈三角形,四周有高5米、宽60米的白色沙堤围着,非常漂亮。岛上丛林密布,中部长草,西北还有一片椰树林,中部还有一块耕地。此处海域海产丰富。”最后,船长宣布:“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们在此捕捞!”
16日上午,4艘小艇捕捞的海货,差不多抵上在双子群礁一天的捕捞量了。捕捞的海货有公螺、砗磲、赤瓜参、黑尼参,其中黑尼参最多。留在船上的6名员工,加紧工作了两三个小时,才把海货处理完。陈钊顾不上吃午饭,把晒干了海货装包、过称、登记、入库,以给收拾好的海货腾出晾晒的甲板。
下午,捕捞的海货与上午差不多。处理后,陈钊为难地问船长:“大叔,甲板上晾晒的竹筐都放满了,新处理的海货没地方晾晒怎么办啊?”
“没关系,放到岛上晾晒吧。”英舟沉着地说。
“能行吗?晚上刮风、下雨,或者动物吃怎么办?要不要派人看啊?”陈钊仍很担心。
“不必担心。现在是南沙天气最稳定的时候,很少有大风,基本无雨,看今天天空的云彩也没有大风雨的迹象。还有,岛上除了海鸟没有别的动物,海鸟们晚上都睡觉了,不用看。”英舟风趣地安慰说。
这样,晚饭后,把清理好的海货都运到岛上,箩筐都放在沙堤的内侧晾晒。
17日和18日,船长根据李建武等4位小艇主事水手关于“此处礁盘上黑尼参特别多,应当集中捕捞黑尼参”的建议,集中捕捞黑尼参,确实两天的收获非常大。
三天的巨大收获,船长非常高兴。19日上午,他对大家说:“兄弟们,这三天中业岛海域捕捞,收获很大。这一是靠神明保佑,二是靠大家辛劳。今天上午我们都上岛祭拜神明,然后让大家看看岛上风景,回船上时顺便取些淡水。”陈钊听后,在心里笑道:“船长大叔真会说话!这是不是跟红军大婶学的呢?”
上岛后,船长带领全船人员,先来到岛西用礁石搭建的“一〇八兄弟公”小神庙前拜祭:上贡品、燃香烛、作祷告、行拜礼;后到岛屿中部的土地庙前,如前进行祭拜。拜祭用品当然都是陈钊用篮子从船上带来的。
祭拜后,大家按船长吩咐,随便在岛上游览。于是,人们三五成群,在岛上四处观景、在沙滩找龟蛋、在椰林找椰子、在中部平地挖番薯,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但是,凯轮、远明、建武三人却在岛内四处寻找古迹。然而,他们找了一圈却一个古迹也未发现。他们又去找陈钊询问。当他们看到陈钊在岛屿东南部沙堤内晾晒海货的箩筐边时,立即炮了过去。
“陈钊老弟,你怎么不去玩啊?”三人问。
“我来翻翻海货,要是干了就装包。全岛我走遍了,不想再看啦。”陈钊如实地说。确实,前两天陈钊来岛上晾晒海货之余,对岛内及周围各处都观察过了。
“老弟,你走遍全岛,发现古迹没有?”远明问。
“看见了,就是那座土地庙。”
“土地庙是古迹?”三人惊问道。
“是啊!土地庙是由几块宽大的石块搭成,三尺来高,二尺多宽,里面供奉着一尊石质的土地神像。庙后墙的石块上刻有文字,不过很模糊了,只能看到‘道光’二字。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年了,当然是古迹啦。”陈钊解释道。
“那‘一〇八兄弟公’庙算不算古迹?”建武问。
“不好说,因为搭建的礁石上没有文字。”
“哥们,学到没有?我们再找古迹就是找石头上的刻字!”建武俏皮地对两位同伴说。
“学到啦,找刻字!”凯轮和远明同声哈哈大笑地说。
“三位大哥,帮帮小弟装包行不行?”陈钊问。
“还用问吗?当然行!”凯轮慨然道。
三人手脚麻利地将干海货装包,落得陈钊只有在后面收拾空箩筐的份。装完后,建武扛起一包海货就往岸边小艇走去。陈钊也要扛包,被凯轮拦住:“这扛包重活哪能让你文人老弟干?你拿拿箩筐吧。”凯轮一声招呼,又来了几位水手,大家七手八脚,扛包、拿箩筐,陈钊最后手中只拿着原来装祭祀用品的空篮子。回到渔船上,他们又帮着将海货包过称、入库,只让陈钊登记。
轻松的上午之后,是丰盛的午餐。菜肴里竟然没有大家吃厌了的干菜,有金枪鱼、龙虾、海带、鸟蛋、黄豆芽,还有刚从中业岛上挖出的番薯做的番薯饭,大家吃得非常高兴。饭后,陈钊立即把在甲板上已经晒干的海货装包、过称、登记、入库,以腾出甲板,让大家在上面聚谈、赏景。
下午,渔船从中业岛起航,按225°方向,朝正西南行1.5更,到达一个大暗礁的南面礁盘上锚泊。陈钊站在船舱边,清澈的浅蓝色的海水下约三十米深处,珊瑚礁都清晰可见,游鱼似乎伸手可捉。而北边许多露出海面的深色礁石,勾画出这个环礁的巨大轮廓。
大家照例集中在甲板上,听凯轮介绍岛礁的情况:“我们面前这个暗礁,名叫渚碧礁,是自东北到西南的梨形封闭暗礁,退潮时才全部露出海面,长6.5公里,宽3.7公里,中间蓝绿色的大礁湖水深一二十米,涨潮时南部有个小礁门,我们的小艇能够出入。这个海域多产马蹄螺和砗磲,礁湖内尤其丰富。这个环礁在中业岛的西南方,所以我们海南渔民叫它‘丑未’。后来英国人把它翻译成英文,再翻译过来,就变成‘渚碧礁’了,有意思吧。”听后大家轻轻地笑了。
第二天,即12月20日,4艘小艇驶入渚碧礁的礁湖内,捕捞了一天,收获了大量的马蹄螺和砗磲。
当晚,渔船按117°方向,朝东南行驶了2更,到达了南钥岛。按照凯轮的介绍:南钥岛是在一个圆形的礁盘上的三角形的低洼小岛,面积仅0.07平方公里,岛缘有200至500米的沙滩,小岛有6米高的沙堤围绕,岛上灌木茂密,鸟粪覆盖,此地盛产方参、黑狗参,公螺、海龟也很多。此岛是海南渔民历来到南海捕捞的第三站,故称它叫“第三”;此岛既是我们的捕捞基地,也不断有渔民住岛生产。该岛1933年曾被法军侵占,1943年又被日军侵占,去年日本投降日军撤走。但是,现在有没有人住在岛上不知道。
听了凯轮的介绍,陈钊非常佩服,就对他说:“大哥,你知道的真多!对所有岛礁都很熟悉!”
凯轮却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说:“老弟,不瞒你说,我知道得很少,都是姑父告诉我的。”
其实,凯轮对自己介绍的内容也很好奇。过去他随姑父来南海捕捞,每到一处只是看看风景,从未具体了解各岛礁的情况。第二天上午捕捞收获甚大,所获海货与介绍的基本相同(因星洲不收购海龟,故没有捕捉),令他十分高兴。为证实岛上情况,下午他以帮助陈钊到岛上晾晒海货为名,邀远明同去岛上考察。结果印证了他的介绍,而且看到了岛上的椰树、茅屋和水井,现在岛上无人居住。更让他高兴的是,他们找到了岛上的一个古迹:一座高约半米的也是几块石条架起的土地庙及刻有“道光”年间的文字。
正在翻晒箩筐海货的陈钊,停止手头工作,听完他们考察情况的讲述,给两人大大褒扬了一番。两人高兴地说:“谢谢文人老弟的夸奖!”
第三天即12月22日下午2时,“黄顺兴”号渔船起锚,按180°方向,朝南行驶。
由于天气晴朗,风浪不大,陈钊在整理好海货贮存舱后,就站在舱外观看着辽阔壮观的南海景色,并不时眺望着前方。大约行驶了2小时候。她看见天边出现了一条短的细线,渐渐细线变粗变长,渐渐粗线上面出现了凸凹,像一座山脉,像一匹奔马,在黄金色西斜阳光的照射了,像是抹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漂亮极了!
陈钊情不自禁地小声喊道:“啊,黄山马!”
“是的,黄山马,也就是太平岛就要到了!”凯轮附和道。
陈钊闻声一回头,看见凯轮和远明站在自己身后,惊问:“二位大哥,何时来的?”
“刚来不久。我在船上巡查过来,看你神情专注地远眺前方的样子,就没打扰老弟的兴致,站在一边了。哎呀,没吓着你吧?”凯轮歉意地说。
“我啊,在桅杆上看到黄山马的影子,就要来告诉你。可凯轮站在你身后向我摇摇手,我也没吱声了。”远明也不无抱歉地说。
“没什么!二位大哥,我就是想早点看到美丽的黄山马。”陈钊大度地说。
此时,甲板上传来了欢呼声,二人向陈钊点点头,向甲板走去。
渔船在离太平岛西岸400多米处下锚停泊,岛上的树木都看到清清楚楚。船员都集中在甲板上听凯轮介绍:黄山马现在政府命名为太平岛,是个长梭形的珊瑚岛,高出水面3.3米,东西长1400米、南北宽335米,面积0.43平方公里,是南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也是我们海南渔民在南沙最重要的渔业基地。岛上土质肥沃,林木遍布,物产丰富,还有很多水井,我们船将以这里为中心,依次往西线头、东线头和南线头各岛礁捕捞。
接着,英舟船长讲话:“兄弟们,为了庆贺我们顺利到达太平岛,也为了犒赏大家到南海以来辛勤和功劳,马上要宰杀一头猪,晚上我们要吃肉、喝酒庆贺!”欢呼声打断了船长的讲话。
“晚饭后,大家要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要上太平岛神庙祭拜、取淡水。”船长在“吃肉了!”、“喝酒了!”的呼声中结束。
陈钊从甲板刚走到舱室门口,凯轮和远明来到面前说:“老弟,走!看看抓猪能手李建武是怎样抓猪的!”宰猪由厨师何大成操刀,建武等4名力气大的水手抓猪、协助,而许多人都去看热闹。
“二位大哥,我还要把贮藏室整理整理,恕小弟不能奉陪了!”陈钊拱手道。其实,她是不愿看宰猪的场面。在家妈妈就说她,别的都像男孩子,唯独怕看杀猪不像男孩子。
晚餐非常丰盛,除了平时的菜肴,还有大盆大盆的猪肉,让人看了直咽口水。船长让厨师开了一坛好酒,顿时酒香弥漫。厨师依次往各人碗里倒上一点酒,船长“敬海神”一声令下,大家都把碗举过头顶、再把酒洒到甲板上;厨师又把各人碗里倒满酒,船长举起碗说:“各位兄弟,我先敬大家一碗,感谢你们今年又来‘黄顺兴’号出海工作!”说完,船长一仰勃喝干碗中酒。大家同声道:“谢谢船长!”随即共同喝干碗中酒。
接着,大家先向船长敬酒,然后互相敬酒,你来我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场面十分热烈而畅快。为了避免多喝酒,陈钊在敬过船长酒后,主动对厨师说:“何大哥,看您忙到现在了!您在兄弟中最年长,让小弟来斟酒吧。”说着接过了酒勺,往各空碗里斟酒,并不停地说:“大哥,碗中可不能没酒啊!”
然而,在大家酒兴正酣时,凯轮和远明端着酒碗来到陈钊面前,要给她敬酒。她忙说:“谢谢二位大哥!可小弟酒量有限,无力奉陪。还是二位互敬吧,我给二位斟酒。”
“那不行!你让远明斟酒,我敬老弟一碗!”凯轮高声说。看来他喝了不少。这时,许多人都围过来喊声一片,都要“向总薄老弟敬酒”。
陈钊立即向众人拱手道:“各位大哥,实不相瞒,小弟只有三碗酒量。已经与大家共同喝过一碗,又敬了船长大叔一碗,只剩下一碗了,我同哪位大哥喝好呢?”
“同我喝!”顿时喊声一片。
“各位大哥,看这样行不行?”陈钊端起酒碗说,“小弟,把这碗酒喝干,算是敬二十位大哥的,各位大哥喝一口也行、不喝也行。”
“我们划拳决定,胜家与总薄小弟喝酒。”不知谁提出新的办法。
“那划拳要划什么时候啊?不如直接与总薄老弟划拳,谁输谁喝。不知老弟愿不愿意?”喜欢划拳的锚手符思贵说。
“好的!不过要是小弟输了,仅以喝完这一碗酒为限。”陈钊说。
“行。我们三拳两胜,输了,一碗酒一口喝干。”思贵信心十足地说。大家一片叫好声。
思贵首先与陈钊划。第一拳“哥两好”是友谊,第二、第三拳不分胜负,第四拳陈钊胜,第五拳思贵胜,第六拳陈钊胜。在一片叫好声中,思贵一仰勃,一碗酒一口喝下。思贵不服,再划一次。第二次,前三拳与上次一样,但第四、第五拳思贵连输两拳,只得再喝一碗。
远明接着与陈钊划,竟然也是陈钊赢拳,远明喝酒。第三个上场的是凯轮也以同样形式输拳喝酒。
三位划拳高手皆输,再也无人敢来较量了。
陈钊端起碗说:“承蒙三位大哥谦让,陈钊喝了这碗酒,以表感谢!同时,也是向二十位大哥敬酒!各位大哥喝与不喝听便。”“喝!”喊声一片。二十一位船员同时喝干了碗中酒。
此时,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英舟船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原来担心陈钊的酒量,准备随时为她解围。
吃饭时,大家仍在兴趣盎然地谈论着喝酒的许多趣事。
第二天即12月23日晨,早餐后全船人员乘小艇前往太平岛。大家登岛后,发现在白里透红的沙滩上,遍地是机关枪弹壳,岸边还堆积了遗弃的大量钢轨、钢板、机件等物;也看见升挂在岛屿西南方屋顶上的国旗。
英舟对大家说:“太平岛也有驻军了。大家在此等候,我同凯轮、陈钊前去与驻军联络,联系好我们再去岛上神庙祭拜。”于是,英舟领着凯轮和陈钊向挂国旗的方向走去,其余船员则等候在沙滩的防波堤边。
三人走不多远,两个士兵就迎上来询问。英舟说明来意后,俩士兵即领三人去新盖的红瓦营房。接见他们的也是驻岛部队最高官员、海军上尉、南沙电台台长邓清海。
英舟报告说:“上尉先生,我是海南潭门‘黄顺兴’号渔船船长黄英舟。我率全船22名船员来岛上神庙祭拜并补充淡水,请长官允许。”
“船长先生,你们是太平岛驻军迎来的第一批中国渔民。你们在中国的岛屿上祭拜、取水当然可以!”上尉慨然答应道。
“谢谢长官!”英舟鞠躬致礼道。凯轮和陈钊也跟着鞠躬。
“长官,您们可是我们在南海有幸遇见的第二支驻岛部队啊!”陈钊高兴地说。
“噢?你们还在哪里遇到驻岛部队了?”上尉很有兴趣地问道。
“长官,12天前,我们在西沙群岛的永兴岛遇到了驻岛部队,看到了纪念碑,也祭拜了那里的神庙。”英舟说。
“碑上有什么文字吗?”上尉问。
“有的,长官。石碑正面刻有‘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及‘中华民国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立’;背面刻有‘卫我南疆’四字。”陈钊答道。
“我们在太平岛也竖立了两座纪念碑,你们办完事也可以看看。”上尉说。
“谢谢长官!”三人告别了上尉,回到岸边沙滩。
英舟船长带领全船人员,先去太平岛西北部的用礁石砌成的妈祖庙祭拜,再去岛屿东部的用青砖搭盖的土地庙祭拜,然后去岛屿中央的一眼土井汲取淡水。取水完成后,船长宣布:“大家可在岛上游览,但这里打过仗,可能会遗留一些炸弹等爆炸物,一定要注意安全。要看纪念碑的兄弟,就等我联系后一起去。”
船长的提醒并非多余,而是他仔细观察的结果。过去,黄山马是他每年来南沙捕捞的中心地点,对该岛情况了如指掌。但自日本侵占海南、西沙及南沙后,他有6年时间没来南沙了,所以他在上岛后就十分注意对岛上的情况进行观察。他在祭祀、汲水的途中,就已从西到东对全岛日军侵占后的巨大变化,观察得十分仔细。
为了仍把太平岛作为这次捕捞的中心,英舟船长决定再向驻岛部队了解一些情况。于是,他带领凯轮、陈钊再次走向部队营房。
三人走到营房前,恰赶邓清海上尉要外出。
“是你们三位!船长,还有事吗?”上尉问。
“是的,长官。我们祭拜、取水已毕。有几件事情想请教上尉。您有事出去,就等等吧。”英舟礼貌地说。
“呵呵,原来想看看你们是如何祭拜的,你们既然祭拜已毕,我也没事啦。好,进室内说吧。”上尉平和地说。
进屋后,船长向上尉请教三件事:一是,他将率领全船人员观看纪念碑,让大家都知道这是向全世界宣布主权的大事;二是,他们在南沙要捕捞两三个月,还要上岛补充淡水两三次;三是,他们想把随船带来的一头猪存在岛上放养,待过年时宰杀食用,他们以往都是这么做的。
上尉答复得很干脆:第一条,渔民看纪念碑是好事,东西两端的纪念碑尽可以看;第二条,不是连续取淡水也是没有问题的;第三条,把猪放养在岛上,断难办到,部队已在岛上发现了10颗没有爆炸的500磅以上的大型炸弹,猪要是拱了、踩了炸弹,可就要危及全岛安全了。
“谢谢长官答应前两条!我们撤销第三条,猪仍放船上。”英舟感激地说。
告辞后,三人即向西端的纪念碑方向走去。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船员也跟了上来。果然他们在岛屿的西南角、防波堤的末端,看见了一座高约5尺、宽约3尺、竖立于两层石阶之上的长方体水泥石碑。也是由陈钊大声读碑上的刻字:“石碑正面上刻‘青天白日’徽,下刻‘太平岛’三个大字;背面刻‘中华民国三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重立’;左侧面刻‘中业舰到此’;右侧面刻‘太平舰到此’。”
读完后,陈钊抬起头,对大家说:“哥们!这碑立了才11天,我们是第一批看到这标志国家主权的纪念碑!大家自豪不自豪啊!”“自豪!”喊声、掌声响成了一片。
“还有,碑上还刻了两艘来收复太平岛的军舰,一艘叫太平舰,一艘叫中业舰。太平岛和中业岛的名字就是根据这两艘军舰的名字起的。由此可以推断收复永兴岛的是永兴舰和中建舰。”陈钊补充道。
陈钊说后,走出人圈。大家围着纪念碑转圈看着、说着,十分高兴。
陈钊一回首,看见上尉正站在一边与船长说话,立即走上去问:“长官,我说得对不对呀?”
船长立即介绍:“上尉先生,他叫陈钊,是船上的总薄,就是账房。”
“小兄弟,你挺聪明,说得挺好啊!”上尉夸道。
“上尉先生,我们渔船从潭门到西沙再到南沙的路径,陈钊小兄弟都记得很熟,让他说给你听听吧。”看着陈钊询问的目光,船长鼓励道:“说吧。”
原来,上尉带上两名士兵跟来看热闹。也许是枯燥的守岛生活,使这位长官特别喜欢与外界接触,他竟主动与船长攀谈。交谈中,得知渔船与他们军舰是同一日出发,并仅用一个罗盘和一本《更路簿》、没有任何现代仪器远航时,十分惊奇,要打听《更路簿》的秘密。船长告诉他没有秘密,只是记录航行路径的薄本而已。上尉正要具体了解,陈钊来了。
陈钊按照船长制定的航行计划及实际航行的情况,熟练地说出了从潭门出发到达太平岛的各路段航行的针位和更数,并应询进行了适当的解释。
上尉听了好像是懂了,又感到是云里雾罩似的,又问:“船长,能让看看你的《更路簿》吗?”
“行啊。不过,没带在身上,下次上岛一定把《更路簿》带给来,请你指教。”船长爽快地说。
看过西边的纪念碑,他们又都去岛屿的东端看另一座纪念碑。这座碑只是宽度仅1尺,其他尺寸都一样;刻的字,仅正面不同,刻着“南沙群岛太平岛”,而其余三个面的刻字都一样。
看完纪念碑,因担心岛上的炸弹危险,他们没去其他地方游览,而是在厨师何大成的指导下,从中部草地打了一些喂猪的野草,带回渔船上。
下午,船长安排2艘小艇去太平岛西南部海域礁盘捕捞,2艘小艇去西北部海域礁盘捕捞。傍晚时分,4艘小艇先后都满载而归。陈钊也及时予以验收。这次捕捞的海货也很丰富,有一半是白尼参,另一半是公螺、唐冠螺、水字螺等贝类。验收后,6名留船人员及时处理,其中陈钊主要处理白尼参。
把处理好的海参、海螺肉放到箩筐,晾晒于甲板后,陈钊带上账本去船楼给船长审阅。船长仔细看后又交给也在船长室的凯轮阅看。
“大叔,账目有什么问题吗?”看着船长沉思不语,陈钊小心地问。
“账目没有问题。”英钊肯定后又问内侄,“凯轮,你觉得这半天捕捞的成果怎么样?”
“姑父,我觉得各小艇的捕捞量和总捕捞量都很多啊!您说呢?”凯轮不敢断定。
“是的,捕捞量是不少,可与往年比差多了,特别是在新加坡市场抢手的公螺却很少。”英舟说,“原以为6年没来捕捞了,海货一定很多,事实却相反。”接着他分析了原因:十几年前,日本渔船来黄山马抢捞公螺,被我们海南渔民用炮轰走,日军占岛后,他们一定来此疯狂捕捞,致使这里公螺资源大量减少;还有占岛日军的糟蹋、打仗枪炮的破坏,也会使这里海货减少。
陈钊、凯轮都赞同船长的分析。
“既然这样,我们原来在此捕捞两天的计划就应改变,明天就去西线头捕捞!”船长果断地做出决定。晚饭时,船长宣布了这个决定,并要求全体船员做好明晨去西线头捕捞的准备。
陈钊平时对自己的总薄和保管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无论是渔船起航出发还是停泊捕捞,都能从容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所以她的准备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但让她需要认真考虑的是个人生活上的准备。西线捕捞各点除两个小岛屿外,其余都是暗礁,解决每天的解手问题,对她是个考验。她把保管的东西依次向舱门方向移动,而将睡铺移到舱室里面,以求更隐蔽一些。
陈钊正在忙碌,听见敲门,立即打开。李建武手提着一只洋铁皮小桶站在门口说:“陈钊老弟,我捕捞时顺带拾了四个宝螺,送给你玩玩;听说古时候宝螺壳当钱用,大哥也祝你‘四季来财’。”建武用上了划拳的一句猜拳令。说毕递过小桶。小桶是他今天下午捕捞时,在礁盘上捡到的。
“谢谢你,大哥!”陈钊接过小桶说,“大哥,进舱内说话吧。”
“不进了,在门口说吧。不知怎么回事,今年的宝螺这样少,就拾了四个。”建武有些歉意地说。宝螺怕光,白天躲在礁石块下或珊瑚礁的空隙间,夜间出来觅食。白天拾宝螺必须潜水后搬开礁石块或者手伸进珊瑚礁空隙间,很费事。
陈钊从小桶沙里扒出4只美丽的宝螺说:“大哥,你把宝螺带回去给大侄子、小侄女玩吧,我都是大人啦。”建武家中有个3岁的儿子和1岁的女儿。
“我家里有好多宝螺壳呢。”建武说。
“大哥,我不想把宝螺放在沙里闷死,想用海水养着观赏,天天换水,能养得活吗?”陈钊问。若取宝螺肉,要把坚硬的宝螺壳敲碎才行;若要留美丽的宝螺壳,则把宝螺埋到沙里闷死让肉烂掉。
“行是行,就是不知道宝螺能活多长时间。”建武心不在焉地不置可否。
“大哥,你有事吗?尽管说。”陈钊看出建武似有话说,主动问道。
“好,那我就说了。”建武说,“自打认识老弟后,我就想问问;怎样能使我家那儿子既有知识、又聪明肯干?”
“大哥,你的问题太大了,恐怕小弟我回答不了。不过,小弟有个真心的建议,就是在大侄子六七岁时,一定让他上学,还要他诚心向书本求教,诚心向先生求教。”陈钊诚恳地说。
“谢谢老弟!我一定让儿子六岁就上学,还要好好学。长大做像他陈钊叔叔那样的文人!”建武像是取到真经那样高兴。
陈钊也很高兴!有了洋铁皮小桶,她每天晚上就能以给宝螺换水的名义,倒掉排泄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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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西线叩门
        1946年12月24日早6时,“黄顺兴”号渔船从太平岛海域起航,按165°方向,朝东南行驶2小时,到达鸿庥岛,并在该岛的西南2海里的浅滩锚泊。
        船员们在航行途中用了早餐,并听了凯轮关于鸿庥岛情况的介绍:该扁豆形的小岛面积约0.08平方公里,位于一面积为2.65平方公里长条形礁盘的偏东位置;该岛是以中业舰副舰长杨鸿庥的名字命名的,原来海南渔民称为“南密”;岛上林木茂盛,野草遍地,有淡水但不宜引用,过去曾有多名海南渔民在此住岛生产。
        渔船锚泊后,4艘小艇立即在附近的6米多深的浅滩捕捞。按照船长吩咐,捕捞到中午,无论捕捞多少,小艇都要回渔船交货。确如船长所料,4艘小艇都所获无多,很快陈钊就验收完毕。海货中海参多一些,公螺极少,海鱼倒不少,够他们吃上好几顿。因此,海货处理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午饭时,船长宣布:“鸿庥岛捕捞结束,饭后渔船前往景宏岛。到达后,全体船员登岛打猪草、拣柴火、拾鸟蛋,任务分工由凯轮安排。岛上淡水不能喝,大家可以洗洗涮涮。”接着,凯轮介绍了景宏岛的情况。
下午1时左右,渔船从鸿庥岛起锚,按180°方向,朝正南方向行驶,17海里的航程,又赶较大顺风,仅3个小时就到达景宏岛南端浅滩停泊。
大家对登景宏岛非常感兴趣。一是上岛的三项任务都为自己吃好三餐的,大家都乐意去做;二是大多数船员没上过景宏岛,都想上岛印证凯轮介绍的情况。任务分工也是在航行途中自选的:第1、2小艇水手在厨师指导下打猪草,第3、4小艇拣柴火,5名员工拾鸟蛋。
大家乘小艇接近景宏岛时,就对这面积仅0.08平方公里小岛的美景赞叹不已。岛上树木高大,灌丛茂密,青草没人,一片葱绿。小岛四周有白色的沙堤围绕,像是在一块硕大的瑰丽翡翠外镶嵌一环晶莹的白玉,飘浮在蔚蓝色的大海之中,美丽极了!
大家带着各自的工具上岛后,就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拾鸟蛋的5人,根据陈钊的建议,将椭圆形的小岛分为5段,每段分给1人拣拾,既避免拥挤又不致遗漏。凯轮要把靠近登岸的最东段给陈钊,她却以应照顾最年长的船长为由,选在第二段工作。陈钊提出这建议是为了避免与别人有过多过近的接触。她发现在太平岛喝酒划拳之后,许多人都有意要与她接近,她不得不时时提防真实身份暴露。
但是,在岛上工作结束时,还是有许多人来问陈钊:岛上有很多赤黑色的双担鸟是看见了,不知是不是“一窝生两个蛋”?是不是这鸟蛋“大如鸡蛋”?得到陈钊肯定答复后,提问者都很高兴:“凯轮预先介绍得没错!”
有个问题陈钊回答不了:凯轮说,渔民称这岛为“秤钩”或“秤钩峙”,找遍了这个的小岛,怎么没看到“秤钩”?老弟见到“秤钩”了吗?
陈钊笑笑,诙谐地说:“各位大哥,小弟也没看到‘秤钩’。是啊,‘秤钩’到哪里去了?是掉到水里、沉入深海了吗?”一句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秤钩沉入深海了!”
次日上午4艘小艇在景宏岛附近礁盘捕捞所获,虽比鸿庥岛要好不少,但也不甚理想,故船长决定当天前往赤瓜礁作业。
午饭后,渔船按183°方向,朝南稍偏西行驶。风浪很小,大家在甲板都在听凯轮介绍赤瓜礁的情况:
赤瓜礁是一个有趣的暗礁:礁盘像个南北走向的大冬瓜,长4.4公里、宽2.6公里,面积9.4平方公里,干出礁(高潮时被海水淹没,落潮时露出水面成为干出的礁石)面积6.06平方公里,礁湖面积1.3平方公里;礁湖70%以上水深10~20米,东北有缺口与外海相通。此处盛产赤瓜参,故渔民称之为赤瓜线或大秤钩。
凯轮介绍到此,立即被人打断:“等等!凯轮,这赤瓜礁渔民称‘赤瓜线’还差不多,怎么叫‘大秤钩’呢?景宏岛由‘椭圆’变成‘秤钩峙’,赤瓜礁由‘大冬瓜’变成‘大秤钩’,怎么都是‘秤钩’啊?”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
凯轮看着提问者说:“我呀,和你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又是‘秤钩’!”说完也哈哈大笑。
“我看啊,还是问问总薄先生吧。”远明提议道。
“陈钊老弟请给哥们说说好吗?”许多人附和道。
“各位大哥,小弟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小弟可以猜猜!”陈钊一句话引起
大家很大兴趣:“猜猜?!”
        “是的,哥们,猜猜!小弟在船长大叔的船长室看到一张地图,叫《中国南海各岛屿图》。地图上,南沙群岛有个长环形的‘九章群礁’,在群礁的西南角有景宏岛、吉阳礁、华礁、鬼喊礁、赤瓜礁、琼礁、屈原礁等等,这些岛礁排列起来像一个弯弯的秤钩。而景宏岛上的树木高大耸立,所以叫‘秤钩峙’;赤瓜礁的礁盘最大,所以叫‘大秤钩’。各位大哥,小弟猜得对不对就不知道了。”
“对!”喊声过后又是笑声。
大家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渔船航行了2个小时,到达赤瓜礁,并在其东南海域锚泊。
船长宣布:“现在正值赤瓜礁低潮时候,干出礁都已出露。全船人员都去干出礁坪捡捞海货到涨潮时候。”
陈钊也和大家一样,头戴斗笠,手拿棍子,脚穿木屐,肩挎竹篓,乘小艇来到干出礁坪,捡捞海货。礁坪上,有的礁石露出水面,有的礁石在水面下几十厘米到两三米不等,所以礁坪底面凹凸不平,穿着木屐走在上面很容易跘倒。陈钊虽穿过木屐,但第一次在礁坪上行走,又慢又吃力,不时地用挂在脖上的毛巾擦汗。好在海水很清澈,水下的珊瑚、游鱼、贝类、海参等都看得一清二楚。为避免潜水捕捞,她总是找水浅的地方捡捞海参,因而捡捞进度也较慢。
“总薄老弟,到深水地方捡捞呀,那里海参多。”建武来到陈钊身边说。
“哦,建武大哥!我屏气差,潜水不行,只能在浅水地方捡捞。”陈钊说。
“用海参钩捡捞啊。”建武说着递上一只海参钩,“这点深的水,我不用海参钩,给你用吧。”
“大哥,小弟只会撒网,没用过海参钩呢!”陈钊微笑道。海参钩是用细麻绳一端拴着鱼钩铸铁坨,铁坨底部连接着三个倒刺钩,勾住水底的海参,然后慢慢往上提,就能捕获海参了。
“没关系,海参钩一用就会了。”建武领陈钊到水深处,边演示边操作。
陈钊按照建武演示的方法操作,学会用海参钩捕捞海参,且渐渐熟练起来。每当她捕捞一只圆筒状、背部隆起、腹面形似靴底、长达30多厘米的赤瓜参时,那种收获的成就感,让她无比喜悦。
当潮水涨到没过头顶时,大家都停止了作业,纷纷划水游到小艇边上艇回渔船。人们没有想到,身负沉重鱼篓的陈钊,游泳动作那么轻松、快速,一点没有文人的迟缓样子。上船后,大家看着这位唯一身穿短衫、不光膀子的男子汉时心想:这大概就是文人的不同之处吧。
可是,当陈钊的眼睛碰到凯轮审视的目光时,心里又“咯噔”一下。凯来目光不及躲避,即道:“陈钊老弟,衣服湿了,小心着凉。”
“谢谢大哥!没关系的,小弟在家打鱼,天天都穿湿衣服,习惯了。”陈钊客气地说。
“老弟,你还是换了湿衣服再来忙吧!”许多人都劝说道。
这时,船长宣布:“这次捕捞只验收总量,不分人验收。大家把海货分类集中后,就回舱换衣服,然后再来处理海货。”
陈钊待海货分类集中后,在凯轮、远明、建武等人的协助下,将分类的海货过称后,立即赶回舱室换掉潮湿的衣服,整理一下头发、面容,就拿好处理海货的工具,快速来到甲板与大家一同处理海货。
处理海货时,大家对在干出礁坪上拣拾海参的巨大收获非常高兴,说笑不停。
“哦,我知道了,为何这里的赤瓜参特别多。”凯轮忽然神秘地说。
“为什么啊?”多人问道。
“因为这海参叫‘吃瓜参’,它爱吃瓜。而这个礁盘就是一个大冬瓜,它就有瓜吃啦。所以啊,吃瓜吃瓜,越吃越多啦!”凯轮说后哈哈大笑,一些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呀!你们不要听凯轮瞎扯淡!这是‘赤瓜参’,不是他那个‘吃瓜参’。这个‘赤’是赤色的赤,不是他那个吃饭的‘吃’。再说,赤瓜参也不能吃礁盘啊。”远明驳斥道。
“哎呀,你们俩把我搞糊涂了,都是赤瓜参,怎么一会儿吃涩的瓜,一会儿吃饭的吃,一会儿又是不吃礁盘,它到底吃什么呀?”不识字的水手林虎问道。这一问,又引起了所有识字的人哄堂大笑。
“我看我们还是问问总薄老弟吧。”建武对大家说。
“陈钊老弟,你说赤瓜参吃什么啊?”许多人问。
“各位大哥,其实刚才凯轮大哥是在开玩笑,外国人叫做‘幽默’,是利用赤色(就是红色)的‘赤’与吃饭的‘吃’同音,有意把两字混在一起,再把赤瓜的‘瓜’与礁盘的冬瓜形状的‘瓜’连在一起,引大家发笑。”陈钊解释道。
“哦,是这样!那,赤瓜参到底吃不吃东西啊?”有人问道。
“赤瓜参当然吃东西啊,要不怎么长大呢?但它不吃瓜,海里也没有瓜啊。”陈钊说得大家轻轻笑了,“它吃什么呢?它与其他海参一样,主要吃海底的藻类、浮游生物,还有幼贝、小螺、小虾蟹等等。”
“它为什么叫赤瓜参呀?”
“这可能与它的形状有关。”陈钊又说,“有一种瓜青皮红肉,叫赤瓜。可能这种参形状像赤瓜,所以叫红色‘赤’的‘赤瓜参’,而不叫吃东西‘吃’的‘吃瓜参’。”最后一句绕口令,又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说笑中,大家一点不觉得累,海货就处理完了。
次日上午,赤瓜礁处于高潮时段,船长命4艘小艇下到赤瓜礁的礁湖捕捞,半天时间捕捞的赤瓜参等海货也很多。下午是低潮时段,全船人员也是到出露的礁坪上拣拾海参等海货。第三天即27日上午仍是4艘小艇去礁湖捕捞。
在赤瓜礁两天捕捞的赤瓜参等海货之多,大大超过往年。船长认为,这是日军侵占南海几年不让渔民出海捕捞之故。船长还机敏地认为,南沙捕捞不应仅恋于一处,于是决定27日下午即转赴南华礁作业。
南华礁是一个大型珊瑚环礁,退潮时露出,其形状似两底弯曲的梯形;该礁南北长约10公里,面积34平方公里,其中礁坪面积22.3平方公里,礁湖面积11.7平方公里。礁湖盛产砗磲和海参,且退潮时湖水深9米,十分便于捕捞;礁湖的东南面有一个外窄内宽、水道弯曲的礁门,又不顺风向,帆船进入门内困难,海南方言称“难进”为“恶落”,故渔民称此礁为“恶落门”。
27日下午13时,“黄顺兴”号渔船,按180°方向,朝正南方行驶。途中,除航行值班两人外,大家都在听凯轮介绍南华礁情况,然后进行说说笑笑的议论。但他们没有再问陈钊问题了。因为这两天她太忙了,在与大家一起捕捞、处理海货后,她要晾晒、翻动海货;晒干海货,还要装包、过称、贮藏;还要记账、结算、向船长报告等等。
由于海上风浪不大,船长熟悉航路,渔船平稳航行4更到达南华礁海域,并在其东南部附近锚泊。
28日、29日两天,4艘小艇均在南华礁的礁湖里捕捞,且捕获了大量的砗磲和各种海参。陈钊和船上员工,在28日低潮时曾去礁坪拣拾海货,但收获甚微,仅拣了一些小的贝类和鱼虾。
29日下午4时,4艘小艇听到海螺号声,即由礁湖返回渔船,海货验收完毕后,渔船即按307.5°方向,朝西北方驶往六门礁。
航行开始后,船长和“瞭望”远明航行值班,仅有4名员工收拾海货。本来交完海货水手应去睡觉休息,但建武说:“今天收工早,不累,睡不着,也来处理海货。”在他的带动下,水手们都来处理海货。
见大家都在,凯轮就介绍六门礁的情况:六门礁在南华礁西北约20公里处,是一个大环礁,其形状像一条大鱼,鱼头在东,鱼尾在西,鱼脊在北,鱼腹在南,鱼长20公里,鱼腹宽7.4公里,鱼体就是整个礁盘面积72.5平方公里,其中礁坪面积36.8平方公里,礁湖面积35.7平方公里。礁湖内有白沙,有暗礁,也有大量的公螺、海参、砗磲等水产,湖深十几米。鱼腹部即环礁西南部有六个大小不等的礁门,所以我们海南渔民称此礁为“六门”或“六门线”。现在政府也正式命名为“六门礁”。
但是这条大鱼非常不老实,北面风浪大,虽然在鱼脊的靠尾处有一个大的礁门,但鱼船不能进出礁湖,几十吨的渔船只能从西南端的一个水深9米的礁门进出。而且,礁湖内西部风浪也大,涨潮不见礁石只见浪。鱼船进湖后,一转风向就要把船开走,否则就有触礁的危险。
听了介绍,一位水手不无担心地问:“凯轮兄弟,我们船今晚在六门礁湖过夜吗?”
“是的,大哥。不过,各位兄弟请放心,船长已经布置了,今夜船长、远明、思贵,还有我,都要值班,随时注意风向,一有变化,立即把船开到安全地方。”凯轮安慰道。
“怎么不让陈钊兄弟值班呀?”一个水手问。
“陈钊兄弟是管理账目和保管物资的,就不安排他值班了。”凯轮解释道。
“再添陈钊兄弟值班吧,那样要保险一些。”几个人同声说道。
“哎呀,这怎么办啊?”凯轮有些为难地说。
“我愿意今夜值班,看看风向。各位大哥夜里放心睡觉好了!”陈钊主动道。
“陈钊,好兄弟!”夸赞声后是热烈掌声。
“看!六门礁就在眼前了!”随着一声喊,大家向船行的方向看去,在金色夕阳的灿烂辉光中,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隐约地看到了六门礁那条“大鱼”的轮廓了。
渔船航行了两个小时,到达了六门礁海域,并从其西南端的那个水深9米的礁门驶入礁湖内。此时仍未涨潮,礁湖内出露的礁石看得清清楚楚,渔船就在没有礁石的开阔处下锚停泊。
渔船泊定后,陈钊站在舱外欣赏着晚霞映照下的六门礁美景。平静的礁湖湖面上像是铺上了橙黄色的绸缎,绚丽柔美;偶起的微风让湖面又泛出银亮的闪光,灵动神秘。
“陈钊兄弟,姑父让你去问话。”凯轮悄然来到面前说。
陈钊答应后,即随凯轮来到船长室。
“陈钊,听说你要参加渔船夜里值班。4个人值班够了,你就不要值班了。”船长关心地说。
“大叔,兄弟们担心夜里安全,要我参加值班,我就答应了。”陈钊说,“其实有您等4人值班是够了,我参加值班作用也不大;只是多一个人值班,让兄弟们多一分安心而已。”还有一个原因陈钊没有说,就是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学习远海夜间渔船应对突然风浪的办法。
“陈钊,你两天来一直事情很多,又是第一次出远海,夜里值班太伤人,晚上你还是休息吧。”船长劝道。
“大叔,在家我与妈妈在海上打鱼,夜里常常都是我值班。现在,远海夜里值班也一样行啊。”陈钊说。
“好吧,你参加夜里值班。不过,你值下班夜班,上半夜你睡觉,等他们喊你再来。”船长答应道。
“好的。大叔,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陈钊欲言又止。
“噢?有什么话,说吧。”
“大叔,既然兄弟们对夜里安全有担心,那么您能不能对大家讲讲有关安全方面的知识呢?”
“陈钊,你觉得要讲哪些问题呢?”
“大叔,要讲哪些问题,我也说不好。作为一名船员,我觉得要解除大家的担心,要大家做好应对风浪的准备,是少不了的。”
晚饭时,英舟船长对其他船员进行安全讲话。
他说:“兄弟们,我已经知道,大家对渔船夜间停泊六门礁安全很担心。作为船长,我一定会对大家的安全负责,一定会让每一位船员在整个南海捕捞过程中都安全无恙、平安回家!
“关于六门礁礁湖冬天的风浪危险确实发生过,但极为罕见。据我所知,仅在17年前的春节后(阳历2月),我们琼海的一位名叫符大棠的船主,把一艘三四十吨的渔船停在这礁湖过夜,半夜全船人员都在熟睡中,忽然刮起了大风,将船吹走并触礁沉没,全船20多人失踪。此后,渔民吸取教训,夜间泊船都派人值班,一见风向转变,立即将船开走。另外,现在是12月份,东北风或偏北风达到稳定程度,极少出现台风或暴风。
“虽然如此,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安排了4人夜间值班,根据大家的意见又增加了陈钊小兄弟参加值班,若见风向转变,我们一定立即采取安全措施,确保大家安全无虞。夜晚,大家就安安心心睡觉吧!
“当然,对于长期在南海作业的渔民,我们应做好各种准备。要是遇到大风浪,如何应对呢?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除了船上采取的措施外,我们每个船员要做到三条:一是要听从船上的安排和指挥;二是没有任务的船员一律躺倒舱里,不得在船上乱走;三是要抓牢一切可以稳住自己的东西。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大家齐声答道。
晚饭后,陈钊就睡觉了。可是,夜里没等船长派人来喊,她就提前去作为值班室的船长室值班了。在家里长期的海上打鱼生活和担当处理家中大事的繁忙,使她逐渐养成既能随时睡着觉又能及时醒来的习惯。
“还没到换班时间呢,你怎么来了?”船长见陈钊来到值班室问道。上半夜是船长与思贵值班。船长本来想让值下半夜班的凯轮和远明,三四点钟再喊陈钊来值班,这样,既满足了大家的要求,又照顾了陈钊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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