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的聚散离合,宛如日月星辰的推移,时光流逝得太快了,总理离开我们屈指已有27个年头。使我终生不能忘怀的是两次见到总理,和总理对我祖父及家属无微不至的关怀!种种情景油然而生,宛如昨日,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谆谆教诲声声在耳……<BR> <BR> 那是1957年11月27日,我出差到北京,事后去位于东四八条老宅看望祖父朱启钤。初冬时节,跨院走廊里的腊梅格外艳丽,在暖风中散发出淡雅的阵阵幽香,使这古雅的宅第,透出了一丝春意。<BR> <BR> 傍晚6点多钟,住在我家后院的章士钊夫人报信说,周总理一会儿就到前院看望朱桂老。原来,周总理正在后院访问章老先生,了解香港的一些情况。我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喜出望外,不禁兴奋得雀跃起来。<BR> <BR> 建国前夕,祖父寓居上海,他和章士钊先生交往甚笃,有60年的友谊。我的大伯父朱泽农孩提时,拜章士钊先生为老师,那时章老才18岁。1949年国共和谈期间,章先生曾经两次到过当时的北平。一次是以上海民间代表团成员的身份来的,住在六国饭店。在章先生离沪前,祖父曾托他带一封信给我们,尔后我母亲徐恭如曾到六国饭店回拜,这时章先生已经是以李宗仁政府和谈代表团正式成员的身份来北平了。周总理曾请章先生写信给祖父,劝其勿去香港、台湾,留在大陆。该信由著名演员金山派人送往上海。和谈破裂后,章先生留在北京,就住在东四八条我家老宅的后院,上海解放后不久,又把章夫人、次子章可和女儿章含之接来同住。<BR> <BR>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周总理即派我表兄章文晋将祖父接到北京。祖父受到党和政府的礼遇,先后担任北京文整会委员、北京市政协委员、中央文史馆馆员、全国政协二、三届委员等职务。晚年关心政治,每天的报纸和政协文件他都用心阅读。毛主席曾向章士钊先生详细询问过我祖父的生活起居情况。<BR> <BR> 大约晚上8时许,章士钊先生陪同总理来到我家。在场的有我父亲朱海北、大伯父朱泽农、二姑父章以吴和继二姑妈罗婉容。祖父见到总理问候后,第一句话就说:“苏联卫星上天了(祖父每天要看9种报纸),世界为之瞩目。”总理说:“您看报纸了解事态嘛。”寒暄了一阵以后,总理问我祖父,他在北戴河看到一块碑文,上面有他叔父周嘉琛的名字,问我祖父知道不知道。祖父回答说:“民国二年我任内务部总长,举办县知事训练班时,周嘉琛是我的门生,他是临榆县知事。”总理打趣地说:“那您比我大两辈,我和章文晋同辈了。”尔后,总理问我祖父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又问:“送给您的《参考消息》收到了没有?”祖父说:“他们每天都拿给我看,字太小,看不清楚。”总理说:“这是专门治我们老年人的,叫我们看不见。”当即指示在场的秘书以后给老人的文件一定要用大字号印刷。<BR> <BR> 总理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大伯父朱泽农和总理握手时说:“我也是南开的学生。”总理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大伯父说:“叫朱沛(大伯父字泽农)。”总理马上说:“五班的。”于是引出总理对南开中学时的回忆,便同我们谈起南开时代的一些往事,总理连当年学生宿舍的式样、某些教职员的外号都记得清清楚楚。<BR> <BR> 二姑父章以吴,在南开读书时是总理的同班同学,曾和总理多次同台演出,同砚之情延续有半个世纪。谈话时他称总理为“老学长”,总理称他为“以吴兄”,并当着表兄章文晋开玩笑说:“你是章文晋的父亲,章一山是你的父亲,你真是‘名子之父、名父之子’啊!”继二姑妈罗婉容原先是护士,1950年曾随同上海口腔专家韩文信大夫到北京护理过总理,所以总理认识她,当听说她和二姑父章以吴结为伉俪时非常高兴,就问:“你们结婚为什么不请我喝喜酒?”他们两位相视不语,总理风趣地说:“你们一个姓章,一个姓罗,是‘章罗联盟’啊!”说罢笑了起来。接着便说:“好,你们不请我,我请你们。”后来,总理和邓大姐果真在中南海西花厅请他们全家吃了一顿便饭。<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