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春。那时 , 我在河北省委机要处任机务员 , 负责机密通讯设备的技术工作。时值河北省省会在天津。
一天 , 接上级通知 , 令我处尽速架设一条与北京联络的电传专线 , 具体任务不知道。当时 , 处里本来已有直通中央的通讯线路 , 随时都可以进行密电通讯联络 , 为何又要另辟一条线路 , 感到有些蹊跷。但既然上级通知了 , 肯定是有特殊任务。于是 , 我们立即通过邮电部门架起了一条直通北京的专用线路 , 并配上一台崭新的美国进口的电传机。一切很快就绪。
一周后的一天夜晚八、九点钟 , 忽接电话 , 要我处马上派人去省委小招待所 1 号楼取电报。当时 , 省委机关驻解放路 , 省委小招待所在马场道 , 相距好几公里。我和译电员小刘立即驱车前往。到招待所门口向警卫说明来意后 , 上来一位着便衣的警卫 , 引导我们的车向 1 号楼开去。省委小招待所是专门接待中央领导同志和重要外宾的地方。看到如此警卫森严的场面 , 我意识到可能是哪位中央首长来了。车到 1 号楼前 , 我和小刘下车步入会客厅。一位约 30 来岁、穿着朴素的女同志接待了我们 , 并从手中递给我一份用英文字母译成的密 电 , 嘱咐我们回去后迅速发出去。随即 , 又递给我一个文件登记簿 , 让我在上边的 " 文件签收人 " 一栏上签字。 就在我签名的瞬间 , 猛然在登记簿上的 " 文件签发人 " 一栏上看到醒目地写着 " 周恩来 " 三个字。我心里一震 , 惊喜得差点喊出声来: " 哎呀 , 是总理来了 , 总理就住在这里 ? 这份电报是周总理签发的 ?" 顿时 , 我心里既高兴 , 又紧张。高兴的是 , 我们能有机会直接为总理传达命令 , 为总理服务 ; 紧张的是 , 感到责任重大 , 千万别误了 事 , 一定要迅速准确地把总理签发的密电发出去。同时 , 凭着自己多年做机要工作的经验判断 , 总理签发的这份密电是一份重要的外交电报。因为当时只有外交密电才使用英文字母。
接过密电 , 签完字 , 我和小刘立即返回机关 , 通过一周前架设的这条专线 , 用电传机迅速把总理签发的这份密电发了出去。这时我才明白 : 上级令我处架设的这条通讯专线 , 原来是为了迎接周总理的到来 , 是专门为总理服务设的。
从这天晚上起 , 我处来往密电数量大增。国内各省市区的 , 驻外使馆的 ; 收进的 , 发出的 , 似雪片飞来 , 一直持续了数日。几名译电员昼夜工作 , 着实忙碌了几天。 但大家感到能为周总理传令 , 心中充满着无比的幸福和自豪。
此次总理来津 , 我们虽然未能见到 , 但从几天来为总理传递密电的过程中 , 我们深深感到:总理运筹帷幄 , 日理万机 , 每天有多少大事等待他处理。他不仅要时刻掌握和处理国内大事 , 而且要时刻了解世界风云变幻和国际上发生的各种重大事件 , 并及时示以对策。所以 , 周总理走到哪里 , 密电也就 " 跟 " 到哪里。我们的周总理是九州大地亿万人中最忙碌最辛劳的人。因为总理心中时刻装着人民 , 装着世界 , 而唯独没有他自己。
弹指间 30 多年过去了。然而 , 每当我回忆起这件往事来 , 心中便升腾起一股幸福的暖流---因为我和我的同事们 , 曾经荣幸地为周总理传过令。 |